“君无夜!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跑什么跑!”
“把你怀里那个丑老虎交出来!本少爷要拿它当靶子!”
“就是!一个破玩偶当宝贝,果然上不得台面!”
小君无夜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抱着布偶老虎的手收得更紧,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瞪着那些逼近的男孩,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狠厉。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胖男孩被那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吼道,举起弹弓就对准了小君无夜,“把你那破老虎扔过来!不然今天让你满脸开花!”
眼看那胖男孩就要拉开弹弓——
“住手。”
清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凌霜走上前,挡在了小君无夜身前。她看着那几个仗势欺人的小屁孩,心里莫名有一股火气。就算明知道这是幻境,就算明知道这可能是幻阵根据她内心记忆或潜意识制造的景象,她也看不下去。
“你、你是谁?敢管本少爷的闲事?”胖男孩被凌霜的气势所慑,后退了一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凌霜差点气笑了。这经典的台词,真是放诸四海皆准啊。
“我管你爹是谁。”凌霜懒得跟一群幻象中的小屁孩废话,她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释放出一丝化神修士历经杀伐积累的、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凛冽煞气。
那煞气如同寒冬冷风,瞬间掠过几个男孩。
胖男孩脸上的嚣张僵住了,随即转为惊恐,手里的弹弓“啪嗒”掉在地上。其他几个男孩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鬼……鬼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男孩连滚爬爬,哭爹喊娘地跑远了。
街道恢复了安静。
凌霜收敛气息,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小男孩。
小君无夜依旧紧紧抱着他的布偶老虎,仰着小脸看她。那双漆黑眸子里冰冷警惕的神色少了一些,多了几分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微弱的依赖?
他没有道谢,只是看了凌霜几秒,然后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他们还会再来的。你……你快走吧。”
说完,他抱着老虎,转身就要继续离开。
“你去哪儿?”凌霜问。
小君无夜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去找我娘。”
凌霜一怔。根据她所知,君无夜的生母在他很小时就去世了,据说是魔域内部争斗的牺牲品。这孩子……是去祭拜,还是……
“你娘在哪儿?”
“……他们说,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小君无夜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执拗的坚信,“但我记得,娘说过,如果我想她了,就去城外的‘忘川坡’看星星,最亮的那颗就是她……她今天一定会回来看我的。”
忘川坡?看星星?
凌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酸涩。这傻孩子……
她看着小男孩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小君无夜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更深的警惕:“为什么?你……你到底是谁?”
凌霜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他平齐。她看着这张稚嫩却已见绝色、写满孤独与防备的小脸,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左脸颊。
指尖带着一丝温润的混沌灵力,悄无声息地渗入,缓解着那刺目的红肿。
小君无夜身体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我是……”凌霜想了想,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一个路过的好心仙子。看你顺眼,想护你一程。”
这个理由显然没什么说服力,但小君无夜盯着她看了半晌,眼中的警惕竟慢慢化开了一丝。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仙子都像你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凌霜失笑:“大概就我一个吧。”
两人——不,一个成年女修和一个五岁幼童——就这样结伴,走出了城门,朝着郊外那座荒凉的“忘川坡”走去。
一路上,小君无夜话很少,只是紧紧抱着他的布偶老虎,偶尔偷瞄凌霜一眼。凌霜也没多问,只是默默跟着,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感知这幻境的破绽。她发现,越是跟着这小君无夜,幻境似乎就越“稳固”,周围的景象也越发真实,甚至连她动用灵力的滞涩感都减轻了些许。
“这幻境……是以‘君无夜’的某段记忆或执念为核心构建的?”凌霜心中猜测,“而我这个闯入者,因为与他有极深的现实羁绊(孩子他爹之一),所以被拉入了这段核心场景?要破局,关键可能就在这孩子身上,或者……这段记忆的终点?”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