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铭天家所在的老旧小区静默在夜色中。大多数窗户已经黑了灯,只有零星几户还亮着,像是夜的眼睛。六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窗帘紧闭,透出昏黄的灯光。
陆久站在对面的单元楼阴影里,抬头望着那扇窗。
三年了。从初中到高三,他来这栋楼无数次。一起打游戏到深夜,一起偷偷叫外卖,一起在楼顶看流星雨被蚊子咬得满身包。
那时候的云铭天,会一边挠胳膊一边骂骂咧咧地说“下次再也不陪你疯了”,然后下一次依旧准时出现在楼顶。
那时候的云铭天,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会为月考排名焦虑,会为喜欢的女生多看他一眼兴奋半天,会在陆久偶尔沉默时没心没肺地凑过来问“怎么了兄弟”。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还是说,他从来就不是表面上那样?
耳机里传来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陆久,能听到吗?”
“嗯。”
“能量波动已经进入临界区间。我这边数据显示,他体内的活跃度是正常人的四十七倍,而且还在上升。如果按这个速度……”
小周顿了顿。
“最多二十分钟,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释放’。”
陆久没有回答。
二十分钟。
够吗?
“位置确认。”阿青的声音切入频道,她蹲在云铭天家同层另一户的空调外机上,那里的窗户正好斜对着目标,“目标在家,独自一人。父母半小时前被我用一点小手段‘劝’出门买东西了,短时间内回不来。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动,但……”
她顿了顿。
“他在笑。”
陆久心头一紧。
“什么笑?”
“不是正常人的笑。”阿青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凝重,“嘴角勾着,眼睛却直的。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自己吗?
陆久握紧拳头。
“外围已封锁。”铁山的声音粗重,“附近三栋楼的居民我们以‘燃气检修’的名义清空了,不会有人打扰你们。方镜在楼道口守着,有任何意外他会先挡住。”
“收到。”陆久说。
所有准备就绪。
只差他这一步。
“陆久。”沈伯的声音突然切入频道,苍老而沉稳,“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云铭天那孩子……”
他沉默了一秒。
“能救则救。救不了……”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但陆久听懂了。
救不了,就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说:“我进去了。”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方镜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我在门口。有任何不对劲,喊一声。”
陆久没有回答。
他抬脚,走出阴影。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盏,只剩下三楼和五楼的还亮着,投下昏黄的光。陆久的脚步很轻,几乎无声,但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加快一分。
四楼。
五楼。
六楼。
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就在眼前。深绿色的漆面,门把手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福字——那是去年春节云铭天妈妈贴的,说要保佑儿子高考顺利。
陆久站在门前。
左手掌心,斩道五煞印已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殁锋的冰冷、破序的混乱、黯噬的阴寒、焚溟的灼热、序诡的精密计算——五种力量交织成一张随时可以爆发的网。
右手掌心,三光归源印缓缓流转,天愈之力温养其中,随时准备在他失控时拉他一把。
都准备好了。
他抬起手,按下门铃。
叮咚——
门内没有回应。
他又按了一次。
叮咚——
依旧沉默。
陆久盯着那扇门,感知悄然铺开。越过防盗门,越过玄关,他“看到”了客厅里的景象——
云铭天坐在沙发上。
正如阿青所说,他在笑。
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而诡异,眼睛直直盯着前方——盯着门的方向。仿佛他早就知道陆久会来,仿佛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陆久没有再按门铃。
他抬手,掌心贴在冰冷的防盗门上。
“序诡”,开锁。
左手符文中那道冰冷的意念微微一转,防盗门内部的锁芯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陆久推门而入。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客厅的光透过来,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黑色。他绕过玄关的鞋柜,走进客厅——
云铭天就坐在那张旧沙发上。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和平时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