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清冷,吹散了宿醉的倦意。冷七的刀依旧挎在腰间,那柄普通的刀,在他身上却仿佛有了生命。
“李大人,”他忽然开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一位老朋友。”冷七难得笑了笑,“也是你们明月教的人。他若是知道你来了,定会高兴。”
明月教的人?
我来了兴趣。
半个时辰后,我们来到城东一处僻静的院落。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墙角种着几竿青竹,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冷七上前叩门。
三长两短,两短三长——是明月教的暗号。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修长,一袭青衫。他面容清癯,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眼神却温和得像个教书先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捧着的物件——
一柄天平。
那天平通体漆黑,不知是什么材质,秤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两端各悬着一个秤盘。左边的秤盘上,隐约有暗红色的雾气缭绕;右边的秤盘上,则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法器。
而且是很特殊的法器。
“冷七?”那男子看到冷七,眼睛一亮,“你小子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阴沟里了!”
“凌大哥,”冷七难得露出笑容,“我命硬,死不了。”
凌大哥?
我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一个名字——
魂殇判官,凌源。
天地江湖榜第九十四位,仙阶二重雷魂修。
据说此人有一柄奇特的天平,能衡量人的罪孽与功德,以此断人善恶,定人生死。死在他手下的恶人,无不是罪孽深重、罄竹难书之辈。因此得了个“魂殇判官”的名号。
“这位是……”凌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眯起。
“进屋说。”冷七低声道。
凌源点点头,侧身让我们进去。
院内的正屋,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一张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明月教的明月祷文。角落里堆着些书籍,都是些经史子集,还有几本泛黄的修炼典籍。
“坐。”凌源招呼我们坐下,又去泡了茶。
茶是粗茶,但热气腾腾,在这清晨里格外暖人。
“凌大哥,”冷七开门见山,“这位是林月姑娘。但她还有另一个身份——”
他看向我。
我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枚禁卫军令牌,放在桌上。
凌源的目光落在令牌上,瞳孔骤然收缩。
“李阳?”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禁卫军四队副队长李阳?”
“正是。”
凌源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震惊、狂热、难以置信,和昨晚冷七的表情如出一辙。
“你……你真是李阳?兮鸿君子之子李阳?”
“如假包换。”
“可你怎么……”
我苦笑,抬起右手,银灰色的机械手指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这事说来话长。总之,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为了潜伏对付柴荣。”
凌源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转向冷七。
“冷七,你确定?”
“确定。”冷七点头,“她拿出了禁卫军令牌,还说了很多只有李阳才知道的事。我信她。”
凌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欣慰,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好。”他轻轻拍了拍桌子,“好!李家父子,都是我凌源看得起的人。今日能见到李大人的真身——虽然是以这种方式——也是缘分!”
看得起的人?
我心中一动:“凌先生,您……”
“叫我凌源就好。”他摆摆手,“我在天地江湖榜上排第九十四,勉强算个名号。但我这人,向来只看得起两种人——一种是好人,一种是有骨气的恶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令尊兮鸿君子,当年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那是见好就收,明哲保身,我敬他。你李阳,从草莽杀出来,潜入星汉,死里逃生,为离朝立下大功,我更敬你。”
我听着,心中有些复杂。
“还有一个人,”凌源继续道,“是个混血女子,叫猎涳。神阶七重风魂修,掌管着仙舟城的黑道。天地江湖榜第十四位。”
猎涳?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那人,”凌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痞里痞气的,没个正形。但本事是真本事,人品也过得去。仙舟城在她手里,虽说也是黑道,但百姓反倒比别处过得好些。”
冷七在旁边点头:“猎涳的名号,我也听说过。据说她手下的人,从不欺负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