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黄昏”,其实只是镇子里的人自己定的时辰——永夜之地没有真正的白天,只有那盏巨大的魂灯悬挂在镇子上空,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照亮了方圆数里。灯光笼罩下,这座边境小镇竟然意外地热闹。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暖阳镇”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灯火不灭,人心不散。”
“终于到人住的地方了。”高杰长出一口气,他那魁梧的身材在这几天的赶路中瘦了一圈,“再走下去,我都要以为自己变成暗影兽了。”
何源凑过来:“阳哥——不,阳花儿,你这小短腿走得累不累?”
我翻了个白眼。三天适应期已过,我已经能战斗了,但这副七八岁小女孩的模样还要继续维持。好在至少不用被抱着走了。
“累什么累,你背我?”
何源立刻闭嘴。
镇子里的人对我们这队奇特的组合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边境小镇,什么奇怪的人没见过?倒是夏施诗抱着我(对,她还是喜欢抱着)走进镇子的时候,有几个大妈笑眯眯地凑过来:
“哎哟,这小闺女真俊!几岁啦?”
“你们母女俩这是去哪儿啊?”
夏施诗一脸淡定:“探亲。”
我窝在她怀里,默默把脸埋起来。
丢人。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和民居。最显眼的是镇子中央那座高高的灯塔,顶端就是那盏巨大的魂灯。灯光明亮而温暖,照得人心里也暖洋洋的。
沫颜找了家客栈落脚。店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满脸风霜,但眼神明亮。
“八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都要。”沫颜淡淡道。
韩策言在旁边加了一句:“有酒吗?”
掌柜的笑了:“有!咱这暖阳镇,别的没有,酒管够!”
韩策言眼睛都亮了。
进了客栈,韩策言第一件事就是拍着桌子要酒。掌柜的端上来一坛本地酿的“暖阳酒”,他二话不说,倒了一碗,仰头就干。
一碗,两碗,三碗……
“韩哥,你悠着点。”高杰看不下去了。
韩策言放下碗,长出一口气:“憋坏了。”
我窝在夏施诗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点理解。
这趟路,虽然只有几天,但那种无处不在的黑暗和随时可能冒出来的暗影兽,确实让人精神紧绷。韩策言平时最沉得住气,可越是这样的人,压力反而越大。
“喝吧。”我说,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客栈里飘荡,“喝完了好好睡一觉。”
韩策言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阳花儿,你这样子说这话,真像个懂事的小大人。”
我:“……”
夏施诗在旁边抿着嘴笑。
酒过三巡,沫颜把掌柜的叫过来,开始打听消息。
“掌柜的,这永夜之地的事,你知道多少?”
掌柜的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
“客官,您算是问对人了。我在这暖阳镇住了三十年,看着这片地方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
他指了指窗外的黑暗。
“四个月前,那次大灾变,咱们这儿离得近,亲眼看着那片黑暗从东边涌过来,像是活的,把天都吃了。镇子里的人吓得要死,以为活不成了。”
“那后来呢?”何源问。
“后来……”掌柜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了个姑娘。”
姑娘?
“海花儿。咱们镇上的小太阳。”掌柜的眼中满是崇敬,“那姑娘才玄阶七重,火魂修,可她那一手火系法术,硬是把暗影兽克得死死的。灾变那天,她一个人冲到镇子外面,用自己的魂灯点亮了整条街,把那些暗影兽全烧成了水。”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守着咱们镇子。那盏魂灯,就是她的。四个多月了,没灭过。”
我听着,心中一动。
玄阶七重,火魂修,克暗影兽……
“掌柜的,”我开口,“那些被黑暗吞没的人,是不是……”
掌柜的脸色黯了黯。
“客官猜得不错。那些消失的人,不是死了。是被黑暗同化了。”
同化。
我看向沫颜,她微微点头。
“暗影兽的来历,基本可以确定了。”韩策言放下酒碗,沉声道,“那些三五成群的暗影兽,可能就是被同化的普通人。独行的那些,应该是更强的存在。”
“对。”掌柜的点头,“有些修士,修为高,被同化之后就成了更可怕的怪物。咱们镇上的人,亲眼见过一只独行的暗影兽,那气息,至少是天阶以上。”
天阶的暗影兽。
我的心中一沉。
这永夜之地的水,比想象中更深。
掌柜的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镇子里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