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毫不避讳地点头:“不错。官府豢养的鹰犬众多,可不比一个武馆。
“更有镇魔司的猎妖人坐镇,在梦阳城内刺杀朝廷命官难如登天。
“即便侥幸得手,也难逃天罗地网。”
云雯撇了撇嘴:“你倒是惜命得紧。”
苏沉苦涩一笑:“施展燃血秘术后,苏某本就命不久矣。
“只是血海深仇未报,岂敢轻言生死?
“况且师姐为救我至今昏迷不醒,总要寻个救治之法。”
“咦?”云雯诧异道,“你不是说已救出令师姐?怎会...”
苏沉面色阴沉:“当日确已救出师姐,谁知行至半途她便昏厥不醒。
“后来我专程去找那鬼手子,谁知这厮只会下咒,却不知解法。”
“那鬼手子你后来是如何处置的?”云雯好奇问道。
“这种坑害了无数人的渣滓给他一个痛快算是便宜他了。”苏沉回道。
云雯闻言目露怜悯,扯了扯王德衣袖:“哥,他们也是可怜人,要不我们帮一帮好不好?”
苏沉闻言精神一振:“阁下能治此症?”
“哼!”云雯傲然道,“我兄长最擅破解这等迷魂邪术。”
苏沉当即单膝跪地:“若能救醒师姐,苏某这条残命任凭差遣!”
王德侧身避礼,淡淡道:“其他先不谈,有些事需先问个明白。
“若你真如官府所言不分黑白滥杀无辜,即便有天大冤屈,王某也断不会出手相助。”
“阁下请问。”苏沉急忙应道。
王德略作沉吟:“那刘员外勾结官府构陷令尊,你杀他也算情有可原。但其府上那些妾室...”
“她们一样死有余辜!”苏沉眼中寒光乍现,
“刘荣死后,这些贱人竟还在暗地里拐卖孩童。王某杀她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这些事王德也曾亲耳听那些妾室说过,他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被你杀害的县衙诸官呢?除了收钱诬陷你父的县令,县丞、主簿为何也不肯放过。”
“去年县中大旱,上面曾拨过救灾钱款,全被这三条蛀虫中饱私囊!”
苏沉咬牙切齿道,“可怜受灾百姓衣食无着,饿死的足足百余人,这三人竟恬不知耻的上报自己赈灾有功。”
王德眉头微皱:“此事上峰不知?还是不管不问?”
“有区别么?”苏沉冷笑,“官官相护,即便东窗事发,也不过调任他处。”
王德皱起眉头:“真是这样?”
苏沉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德:“看阁下这般诧异,看来不是宗门高徒就是世家子弟。”
王德欲言又止,他虽出身寒微,但来到这世上没多久便拜雷文为师,学得一身本领。
后来在机缘巧合下成为猎妖人之后,又结识金环儿,
去到黑水城后,虽说一直游走在生死间斩杀妖魔,身后也一直有金环儿护他。
除了修炼,的确鲜少过问世俗之事,仔细想来,倒真如对方所言,算得上不谙世事。
见王德沉默,苏沉继续道:“这等腌臜事遍地都是。即便有人愿冒死揭发,最后也多落得个‘意外身死’的下场。”
王德紧皱眉头:“真是这样的话朝廷不管吗?”
苏沉苦笑道:“阁下若是不信可自行打探,比这更让人气愤的事情也是比比皆是。
“至于朝廷或许管不过来,或许就没把我们这些普通人真的当做一回事。
“虽然嘴上说的视民如伤,可实际不过把百姓当成割不完的野草,死上一些又如何?反正也死不完。”
王德沉默片刻后,又问道:“若官员皆是如此,这大虞岂不是要亡了?
“而且我认识的不少官员并非像你说的那般不堪,是真的在做实事的。”
“自然不是个个如此。”苏沉嗤笑,
“但数目远超阁下想象。大虞至今未垮,不过是因妖魔环伺,加之还有一批实干之臣。
“在下冒昧一问,阁下口中的那些‘官员’可曾收受过贿赂?”
王德一怔,想起宋天所赠宅院,就连金环儿在黑水城也有他人送的府宅...
想到此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尴尬。
看王德的神情苏沉就猜到了几分,他幽幽地说道:
“水至清则无鱼,苏某并非迂腐之人。只要稍稍做些实事,不随意欺压百姓,就能称得上一句‘好官’了。
“但这些为了钱财便能颠倒黑白,草菅人命的狗官,王法既然管不了他们,苏某便替天行道!”
云雯眼珠一转,朱唇微启:“你方才说得正气凛然,倒是叫人生疑。若真如此侠义,为何早先不见有所作为?”
苏沉苦笑一声:“这位姑娘有所不知。乡下有句俗语: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