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禁忌之威！”李北尘却笑了。他轻轻摇头，忽而伸手，从自己左肩处，硬生生撕下一片血肉。那血肉离体，竟未滴落，而是悬浮空中，迅速干瘪、碳化，最终化作一枚漆黑如墨的菱形结晶，静静旋转。“燃命焚天？”他指尖轻点结晶，“师兄错了。我从来不用命换力。”话音落，结晶轰然炸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墨色涟漪，以光速扫过整片战场。涟漪所过之处，李北尘燃起的金色烈焰，竟如遇天敌，寸寸熄灭！那尊擎天巨人虚影发出无声咆哮，身躯剧烈震颤，七曜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要崩散！“那是……湮灭道痕？！”无当浑身剧震，几乎站立不稳，“他竟能凝出‘湮灭’道痕？！”李北尘也怔住了。他认得这道痕——那是上界传说中，连天仙法则都能腐蚀的禁忌印记！昔年有位古仙，曾以一缕湮灭道痕，抹去半座天庭的敕封神位！可这等印记，需以自身大道为祭，万劫不复方可勉强触碰一丝……李北尘区区初入上人，怎可能掌握？！李北尘却已再次迈步。这一次，他走向李北尘，步伐不快，却每一步落下，脚下星尘便自动聚拢，凝成一朵墨莲，莲瓣舒展，绽放之时，便有一道湮灭涟漪悄然扩散。七步之后，七朵墨莲围成一圈，将李北尘困在中央。莲瓣之上，七道湮灭涟漪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万里的墨色罗网，网中一切时空、能量、因果，皆被强行抽离、稀释、归零。李北尘想动，却发现自己的法力流转，竟比蜗牛爬行还要迟滞；想开口，喉间却似堵着万钧铅块；甚至念头升起，都要比往常慢上三倍！“你……”他艰难吐出一字，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你究竟是谁？！”李北尘驻足于莲心之前，距离李北尘不过三尺。他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却仿佛穿透了李北尘的皮囊、神魂、乃至那枚正在疯狂燃烧的星殒剑心。“我是谁？”他轻声反问，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我是九州最后一任守碑人。”话音落，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缓缓点向李北尘眉心。没有剑气，没有法力，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李北尘肌肤的刹那——李北尘识海深处，那枚由七隆剑仙亲手种下的“星核剑印”，毫无征兆地……碎了。不是崩裂，不是消散，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琉璃，在绝对静默中，化为齑粉。李北尘身体猛地一僵，双目圆睁，瞳孔深处，七颗星辰的倒影，一颗接一颗，无声熄灭。他手中星殒剑悲鸣一声，剑身浮现蛛网裂痕，所有星图尽数黯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金色星屑的鲜血。“噗——”血雾弥漫，染红墨莲。李北尘缓缓跪倒，膝盖砸在星尘之上，发出沉闷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那里，曾经流淌着足以劈开天穹的磅礴法力，此刻却空空如也，连一丝余韵都寻不到。他败了。不是力量不如，不是剑术不精，而是从一开始，他的“道”，便被对方看穿、解析、然后……亲手摘除。李北尘收回手指，转身，负手望向远处观战的阴阳剑阁众人。星光洒落，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回荡于整片星海：“诸位师兄，方才那七步，是我为九州四州，布下的第一道界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震惊、敬畏、茫然的脸。“此碑不刻名，不铭功，只镇一道门——从此往后，凡欲踏足九州者，须得先过此碑三问。”“一问：可愿舍弃故土宗门，以九州为家？”“二问：可愿抛却旧日恩仇，以九州存续为先？”“三问：可愿直面吾身，不避、不惧、不欺？”“三问皆过，方可入界。”他话音落下，七朵墨莲倏然腾空，飞向九州方向，于星海尽头，化作七点微不可察的墨星，静静悬停，仿佛亘古以来便在那里。无人应答。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界碑”震慑，心神激荡。这哪里是试剑？这分明是一场无声的登基！李北尘以一己之力，将九州从四州之地，硬生生推至与阴阳剑阁平起平坐的地位！甚至……隐隐凌驾其上！无当上人久久伫立，良久，才长长一叹，声音沙哑：“原来……七绝师叔要庇佑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方……将起的道统。”就在此时，李北尘腰间，那枚一直沉默的青铜残碑，突然嗡鸣一声，表面浮现出一行崭新篆文，古拙苍劲，却字字如刀：【武道无穷，吾身无拘。】篆文一闪即逝，残碑重归沉寂。可所有人，包括无当，都看得分明——那行字，并非刻印，而是……从碑体内部，自然生长而出！仿佛这残碑，终于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李北尘抬头，望向星海深处某处，那里，一团混沌星云正缓缓旋转，云中隐约可见一座庞大到无法想象的黑色巨门轮廓，门缝之间，透出令人心悸的幽暗。他嘴角，极轻微地上扬。他知道，那扇门后，才是真正的上界疆域。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