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父皇是病了,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朝中有乱臣贼子,总想趁他病,要他命。”
“所以,他才将这监国重任,托付给本王这个他最疼爱的儿子。”
楚休拿起圣旨,递给了身旁的张庭:
“张首辅,你来替父皇,把他的心里话,念给这些‘忠臣’们听听。”
张庭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重逾千斤的圣旨。
他深吸一口气,展开圣旨,用尽全身力气,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躬有恙,不理朝政,幸有吾儿楚休,纯孝聪慧,堪当大任。特命其监国,总领万机,凡军国大事,皆由其决断,如朕亲临!”
圣旨的前半段,还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可接下来,话锋陡然一转!
“御史大夫李建,前吏部尚书陈康等人,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结党营私,非议监国,意图祸乱朝纲,动摇国本!”
“此等行径,名为忠君,实为谋逆!名为清流,实为浊流!”
“着,廉政清查司,将之一干人等,悉数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问,彻查其党羽,绝不姑息!”
“钦此!”
最后两个字落下,整个广场,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李建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比陈康还要彻底。
陈康只是输了道理。
而他,连自己赖以为生的“规矩”和“法理”,都被人从根上给刨了!
皇帝亲下的圣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乱臣贼子!
这是何等的讽刺!
李建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陛下的本意……”
“陛下……陛下他被蒙蔽了……”
“拿下!”
楚休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早已等候在旁的幽冥殿幽灵,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上前,将李建以及他身后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老臣们,一个个按倒在地。
直到冰冷的刀锋架在脖子上,李建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彻底失去神采的眼睛,看着楚休,嘶哑地问道:
“为什么……”
楚休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因为,父皇他啊……”
“最喜欢看我这个儿子,帮他打扫屋子了。”
李建被拖下去的时候,眼神是灰败的,像是被抽走了全部的精气神。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一生坚守的规矩,他引以为傲的法理,在那个病弱皇子的面前,竟如同一张薄纸,被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
楚休那句轻飘飘的耳语,更是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扎进了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父皇他啊……最喜欢看我这个儿子,帮他打扫屋子了。”
原来,自己不是什么匡扶社稷的忠臣,也不是什么为民请命的御史。
自己,连同陈康,连同今日在场的所有人,都只是这位监国殿下用来“打扫屋子”的扫帚和抹布。
何其荒唐!
何其可悲!
随着李建等一众老臣被幽冥殿的幽灵们毫不留情地押走,整个国子监外的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数千名学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高台上那个依旧带着纯良笑容的白衣身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连陈尚书和李御史这种朝廷重臣,说拿下就拿下,说气死就气死,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又算得了什么?
不少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更有甚者,已经吓得涕泪横流。
楚休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他没有看那些被吓瘫的人,而是将视线落在了国子监老祭酒的身上。
老祭酒此刻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楚休的声音依旧温和:
“老先生,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辩论了吗?”
“辩……辩论?”
老祭酒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辩什么?
拿什么辩?
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去辩吗?
辩个毛线啊!
“殿……殿下……老朽……老朽有罪!”
“噗通”一声。
这位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老者,在万众瞩目之下,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