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
一声仿佛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咆哮,响彻整个紫宸殿。
周乾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又一次,一把推翻了面前堆满佳肴美酒的龙案,玉器碎裂一地。
“陈猛!陈猛呢?岩盾城的三十万大军呢?!”
他嘶吼着,抓着一个内侍的衣领。
那内侍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回答:
“回……回陛下……陈将军……正在斜阳岭……督造……督造京观……”
京观!
听到这两个字,周乾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最信任的大将,正在几百里外,兴高采烈地用敌人的“尸骨”给自己堆砌耻辱柱!
以至于,岩盾城内的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不能及时支援。
周乾一脚踹开挡路的内侍,声音已经嘶哑变形:
“传朕旨意!命沿途所有兵马,不惜一切代价,给朕拦住他们!”
“朕要亲率禁军,去江州!”
“朕要亲手……将那支该死的军队,碎尸万段!”
然而!
周乾的御驾亲征,就在京畿禁军集结期间。
八百里加急的军情报告,一封一封的往紫宸殿内送来。
“报——!陛下!叛军已过通州,守将王贺战死,通州失守!”
“报——!陛下!叛军攻破白马渡,烧毁了我们囤积在此的十万石军粮!”
“报——!陛下!叛军前锋距离江州,已不足二百里!”
一道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催命的符咒,接连不断地送入殿中。
每一道军报,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乾和满朝文武的脸上。
那支只有三千人的大夏孤军。
仿佛一柄烧红的烙铁,在大周的腹地上,烙出了一条笔直的、冒着黑烟的伤痕。
他们不攻大城,不恋战,不抢掠金银。
他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
粮仓、武库、渡口、驿站……所有与战争后勤相关的节点,都被他们以雷霆之势,一一拔除!
速度之快,行动之果决,让沿途所有前来阻截的大周军队,都成了笑话。
那些地方守军,甚至还没来得及集结完毕,对方便已经完成了破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冲天火光。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周乾双目赤红,一把将面前的地图扫落在地,上面标注着城池或军队的棋子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混乱的心境。
“朕的大周,养了百万雄兵!”
“竟连区区三千人都拦不住吗?!”
兵部尚书张尧跪在地上,身体抖如筛糠,一张老脸惨白如纸,再也不敢叫嚣半句。
他想不明白。
那支大夏军队,为什么能跑得那么快?
他们不累吗?
他们的马是铁打的吗?
他们对大周的地理,为什么比自己这个兵部尚书还要熟悉?
老丞相马承泽颤巍巍地捡起地图,看着上面那条触目惊心的直线,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陛下……来不及了。”
“他们……他们是冲着江州去的,从一开始就是!”
“这支军队,根本不是来打仗的,他们是来拼命的!”
“他们舍弃了一切补给,以战养战,用最快的速度直冲咱们大周东部的心脏……我们所有的布置,都慢了一步!”
“就算是现在努力挽回,也于事无补了!”
周乾瘫坐在龙椅上,急促地喘息着。
他当然知道来不及了。
当他还在为斜阳岭的“大捷”而沾沾自喜时。
楚休的刀,已经捅到了他的腰眼上。
即便是御驾亲征,即便是命令沿途大军拦截,只有无用功。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
大夏,镇国公府。
密室之内,酒香四溢,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镇国公赵毅高举酒杯,满面红光,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焦虑不安。
“诸位!这第一杯,敬周乾!”
“若不是他果断出兵,我们这出戏,还唱不下去!”
安远侯等人轰然叫好,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这第二杯,敬赵括!”
赵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悲怆:
“他为我等家族的百年大计,慷慨赴死,是我赵家的骄傲!”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对赵括“深明大义”的赞赏。
仿佛那五千条人命的牺牲,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
“这第三杯!”
赵毅放下酒杯,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