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吐血昏迷倒地。
将领们乱作一团,御医们屁滚尿流地冲过来。
禁军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围成一圈,将周乾围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而那名报信的斥候,此刻还跪在地上,失神地重复着碑上的字:
“代为鞭尸……”
“不肖子孙楚休……”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周围所有大周将士的心上。
奇耻大辱!
这是掘了他们大周的根,刨了他们所有人的祖坟!
更是把他们皇帝的脸,按在地上,用淬了毒的鞋底,来回碾了无数遍!
马承泽颤抖着手,探了探周乾的鼻息,发现虽然微弱但还存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当他抬起头,看到周围那一张张惶恐、愤怒、茫然、无助的脸时。
马承泽心中凉透了。
完了。
军心,彻底散了。
皇帝被气得当场吐血昏死,这对一支军队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更何况,还是因为这种闻所未闻的,诛心戮骨的羞辱!
“丞相大人!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张尧捂着脸,六神无主地看着马承泽。
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皇帝昏倒前那副状若疯虎的模样,和那句“朕要你们所有人陪葬”的咆哮。
马承泽嘴唇哆嗦着,他想下令,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下什么令。
十万大军已经乱成了麻花,皇帝又倒了,谁来指挥?
怎么指挥?
回援皇陵?
继续包抄林天?
人家根本就没按他们的剧本走!
这位为大周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丞相,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看着东方那片依旧在跳动的诡异红光,仿佛看到的不是火,而是楚休那张苍白带笑的脸。
那个疯子……他根本就不是在用兵法打仗。
他是在用人心,用人性中最不堪一击的尊严和恐惧,来摧毁一个国家!
“先……先把陛下送回帐中……”
马承泽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强撑着站起来,环视着周围混乱的将领:
“传令全军,原地……原地驻扎!任何人不得妄动!”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再乱动下去,这十万大军不等敌人来攻,自己就要彻底崩溃了。
……
千里之外,大夏东宫。
书房内,檀香袅袅。
楚休刚刚为池文博和张庭两位老臣,亲手沏上了一壶新茶。
茶香四溢,沁人心脾。
可两位重臣却如坐针毡,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端着茶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殿下……林天将军他们,真的不会有事吗?”
内阁首辅张庭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干涩地问了一句。
刨人祖坟……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天下会是何等的轩然大波。
池文博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殿下,周乾那老小子肯定会发疯的,十万禁军,万一……”
他们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央,单膝跪地。
是幽冥殿的幽灵。
两位老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幽灵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波动:
“殿下,东线密报。”
“林天将军已按计划,于大周皇陵内,引爆所有震天雷,火光冲天,百里可见。”
“并在皇陵之外,立下石碑。”
听到这里,池文博和张庭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在手上都毫无知觉。
幽灵顿了顿,继续汇报道:
“大周皇帝周乾,率十万禁军回援途中,听闻碑文内容……”
“当场口喷鲜血,人事不省。”
“其麾下十万大军,军心溃散,已于玉京城外二百里处,陷入混乱,大周丞相马承泽下令,大军按兵不动,大军这才停止骚乱。”
轰!
池文博和张庭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有十万个震天雷同时炸响。
成了?
就这么成了?
不仅把人家祖坟给刨了,还顺便把人家皇帝给气得半死不活?
连带着十万大军都给废了?
两人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那个正慢条斯理品着茶的病弱身影。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诛心!
无敌的诛心之策!
一计出手,敌国君王昏死,十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