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女子似乎身体较之粉衫女子要好一些,起码没有咳得那般频繁,脸上也还有着几分人气。
而不是煞白的,看着跟命不久矣似的。
她怜惜地将手里的桃红色披肩给粉衫女子披上,柔声道:“我不急的,阴司大人说了,能治病救人的阴牌有限,得先紧着病得重的人用。”
“无碍,待梅茵你病好后,应该也轮到我了,等我们身体都好了,就可以一起回家,到时候,爹娘一定很开心,还有,你不是说想去莲花湖泛舟吗?我们可以邀爹娘一起去。”
“嗯,那就说定了啊,姐姐,可不许骗我哦。”
“放心吧,姐姐说出去的话,定会做到的。”
“嘻嘻,我信你,你可是我最最最好的亲姐姐呀,听说莲花湖里的荷花可好看了,可惜,我们这么多年都不能出阴司府,但没关系,以后我们就能日日出去看了。”
“嗯。”
商葵听着两人开心地诉说着对于未来的设想,直到两人携手离去,少女清脆如铃的嗓音,依旧在脑海中回响。
“等领到阴牌,病就好了,等病好了,我们要去莲花湖泛舟,要去万客楼吃最好吃的鸭子……”
“好,都依你……”
哪怕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听着两位娇俏惹人怜的少女,满怀憧憬地说着自己美好的愿望,也会暗道祝福,或是会心一笑,替她们能康愈而喜。
可商葵却不知为何,看着少女毫无阴霾的笑靥,只觉得一股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沉重感,悄然而生。
仿佛,某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一个月,商葵都没有找到释放神识的法子。
但那两个姑娘,却是每晚都会过来聊一会儿天。
从她们的谈话间,商葵了解到的事情越来越多。
也弄明白了,她此刻大抵是附身在了她们口中的“神槐”当中。
也就是说,她如今是一根木头。
是的,只是一根,不是一整棵树。
虽神识无法动用,但她的五感还在。
随着她越发适应待在槐木枝体内后,感官就渐渐恢复了,也因此,她能清楚感应到,她的身躯只有枝干开出去的那一截枝丫。
而且,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四周的空气中,时不时有股烂肉的腐味以及血腥味飘过。
扫到树下那累积的落叶,想着兴许是腐叶的气味,商葵也就没有多想。
至于那天出现的两个女子,是悬阴镇上的大户之一,柳家大房正头夫人的大女儿二女儿,柳梅茵与柳青禾,两人还是一对异卵双胞胎。
因着柳夫人不慎滑了一跤,导致两个姑娘早产,自出生时便带有不足之疾,于是,两个姑娘自小就寄养在阴司府内调理身体,一直没有出过阴司府。
商葵自知道两人的身世后,就一直格外注意听她们言语间透露出来的信息。
因为,大师兄告诉她的,悬阴镇当年发生的至今仍未破的悬疑案件中,被一夜屠光的家族里,其中一户,便是姓柳。
商葵不觉得这是个巧合。
至于为何已经成为了“无人鬼镇”的悬阴镇里,会忽然出现两名女子,商葵心底隐有猜测,只是尚未肯定。
要是二师兄在就好了,定能帮她证实猜想。
明日,就是柳梅茵去接受阴牌祭礼,获得阴灵祝福,消灾祛病的日子。
若换做前世,谁跟商葵说接受哪位神灵祝福,包治百病,她定要辩驳几句,让对方不要偏信偏听,还是老实去医院挂号看病更务实。
可如今是在许多事情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修仙界,这玩意说不准真有几分作用。
商葵也没遵循前世的想法,将这种迷信手段一杆子打死。
反正,管不管用,明日便能揭晓。
这一个月木头都当下来了,不在乎多当个一天两天的。
只是对少女口中的“阴牌”,有了几分好奇。
不知这阴牌,与大师兄说的“生死牌”有什么关系。
说来,几位师兄和五师弟也不知如今在何处,两位师兄那般聪明,想来能顾好自身安全。
三师兄五师弟虽然平日里不爱动脑筋,但也不是那等愚蠢之人,真遇到事情,应当也能想法子拖到师兄们脱身去找他们。
这般想着,商葵内心越发镇定了。
用槐木的视野,看向某处。
不出意外,柳青禾与柳梅茵今晚还会在此出现。
商葵没猜错,半个时辰后,两人果然又相互搀扶着过来了。
只是柳梅茵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不好了。
短短一月,本有些肉乎的小脸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瘦削,越发显得那双圆溜的眼睛大得有些渗人,瞳仁黑幽幽的,虽心中忐忑,但为了安柳青禾的心,还是努力笑得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