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剑悍然出鞘。
暗金色的剑芒在水玉擂台上拉出一道极其刺目的弧线。
伏龙剑技全力施展,剑锋在半空中化作一团水泼不进的金绿光球,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外放,全凭极其精妙的招式拆解。
剑尖精准无比地挑在每一根星辰光箭灵力结构最脆弱的节点上。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密集炸响。
丹田内金绿色灵苗剧烈摇晃,浩然正气顺着经脉如同开闸泄洪般狂涌而出,死死缠绕在青铜古剑之上。
那些附着在光箭表面、试图侵蚀风凌血肉的空间裂缝,刚刚触碰到浩然正气,就像是冰雪遭遇了三足金乌的烈阳暴晒,瞬间冒出大量白烟,消融得无影无踪。
星辰灵力引以为傲的穿透神威,在浩然正气绝对的中正平和面前,威力被硬生生压制了七成以上。
风凌白衣胜雪,步伐行云流水,在密集的箭雨中闲庭信步,甚至还有闲暇开口。
箭术不错。
准头差了点。
轻飘飘的八个字,顺着擂台上的劲风,清晰地传入钟离澜耳中。
钟离澜心头剧震,握着长弓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越打越觉得心惊肉跳。
这根本不符合神域流传了万载的修炼铁律。
灵形境中期的庞大灵压全面铺开,换做普通的灵苗境,光是这股威压就足以让其经脉寸断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个中州年轻人,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在箭雨中游刃有余,战术素养和变招速度简直比族里那些闭关数百年的老怪物还要可怕。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对方身上那股金绿色的古怪气息。
自己的星辰神通一旦靠近,就会产生一种极其强烈的泥牛入海的无力感,仿佛天生被对方完美克制。
与此同时。
神域东北,钟离氏嫡系庞大奢华的族地深处。
长公子钟离云端坐在宽大厚重的金丝楠木书案后,目光如炬,死死锁定悬浮在半空中的一面水光灵镜。
镜面中正实时转播着验海台擂台上的激战画面,那是潜伏在暗处的暗影卫拼死维持的高阶留影阵法。
钟离云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极其规律地叩击着,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眉头早已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原本以为派出钟离澜,这场试炼不过是走个过场,十息之内必定结束战斗。
可现在那柱香已经烧掉了足足一大半。
钟离澜不仅没能拿下对手,反而被对方那种诡异的步法和剑技死死拖住,甚至连防御都没能真正破开。
一个灵苗境初期的下界修士,跨越两个大境界,与灵形境中期的神族天骄周旋一炷香而不落下风。
这等匪夷所思的战绩,若是传扬出去,整个神域的年轻一代都会羞愧得拔剑自刎。
钟离云的目光掠过风凌剑锋上缠绕的金绿色气息,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那股气息浩大中正,透着一股不属于当今神域任何宗门的古老韵味。
甚至让钟离云体内精纯的钟离氏嫡系血脉,都产生了一丝无法遏制的微弱悸动。
叩击桌面的手指猛然停顿。
钟离云转过头,看向隐藏在书房阴影中的心腹幕僚,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去查。
风这个姓氏。
拿我的手令去神元宗,翻阅最底层封存的神策谱。
看看万载前的古老记录中,是否有此姓的详细记载。
阴影中传出一声低沉的领命声,随后气息彻底消失。
钟离云重新将目光投向水镜,眼神愈发凝重。
视线切回验海台。
青铜香炉里的线香只剩下最后极其微短的一截,火星在海风中明灭不定,随时都会熄灭。
钟离澜呼吸变得极其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玄色战甲内部的内衬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
极致的羞恼与狂躁冲昏了头脑。
堂堂嫡系翘楚,若是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拿不下区区一个灵苗境,以后在长老会和各方势力面前,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
钟离澜仰天发出一声不甘的狂吼,狠狠咬破舌尖,一口蕴含着本源之力的殷红精血喷在漆黑长弓之上。
弓臂上的九枚晶核瞬间融化。
长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极光,整座水墙擂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巨响,琉璃般的地面炸开无数裂缝。
天穹之上的深邃星辉被强行扯落,倒灌入弓弦之中。
一支长达十丈、完全由毁灭星光凝聚而成的惊天巨箭悍然成型,箭头锁定风凌,散发出的死亡波动让外围战船上的天卫统领都感到一阵心悸。
大星沉坠。
钟离澜压榨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手指决然松开。
巨箭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