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玉擂台中央。
面对这足以摧毁一切的惊天一箭。
风凌立于原地,衣袂在狂暴的星辰罡风中猎猎作响,面容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无波的深潭。
目光扫过那支撕裂空间的星辰巨箭,眼底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连一丝最基础的防备姿态都没有摆出。
丹田内,那株在栖霞礁灵泉中发生质变的金绿色灵苗,正在有规律地轻轻摇曳。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玄妙的明悟,在灵台深处轰然化开。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风凌缓缓抬起右手。
没有去握紧那把无坚不摧的青铜古剑。
没有催动浩然正气去构筑防御屏障。
右手手腕极其随意地向下一压。
原本斜指地面的青铜古剑,顺着剑鞘的弧度,极其平滑地滑落。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在漫天罡风呼啸中显得异常清晰的脆响。
风凌竟然在敌方最强绝杀即将临身的生死关头,将兵刃收回了剑鞘。
擂台内外,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天卫统领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僵住,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放弃了。这小子绝对是知道挡不住,直接放弃抵抗认命了。
副将在旁边疯狂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连灵力护盾都忘了维持,死死盯着风凌那空空如也的双手。
钟离澜目眦欲裂,以为风凌此举是对自己最大的蔑视,发出一声震动九霄的狂怒咆哮,扣住弓弦的五指悍然松开。
死。
轰隆。
十丈长的星坠神箭脱弦而出。
速度快到完全超越了感知的极限,沿途的水玉擂台地面直接被犁出一条深不见底的漆黑鸿沟,海水被狂暴的星辰之力瞬间蒸发殆尽。
巨箭带着撕裂一切的极致恶念与狂暴杀意,直奔风凌眉心而去。
就在巨箭距离风凌眉心仅剩三尺之距,狂暴的罡风甚至已经吹起了风凌额前的碎发时。
风凌动了。
双臂极其舒缓地向两侧张开,宛如要拥抱迎面吹来的海风。
没有任何剑气外泄。
没有任何灵压碰撞。
丹田内,金绿色的浩然正气不再以狂暴的姿态喷涌,而是化作一种极其绵密、中正、包容万物的奇特频率,顺着风凌张开的双臂,无声无息地向外扩散。
伏龙剑技,定潮。
这不是防御。
这不是反击。
这是最纯粹的法则抹除。
一个方圆十丈的金绿色绝对领域,以风凌为中心,轰然展开。
星坠神箭悍然撞入这片金绿色的领域之中。
没有发生任何惊天动地的爆鸣。
没有产生任何向外肆虐的灵力冲击波。
那支足以洞穿城墙、撕裂空间的毁灭巨箭,在进入定潮领域的瞬间,就像是陷入了一片无尽的、柔软至极的深海泥沼。
巨箭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恐怖幅度骤然下降。
箭簇周围那些疯狂游走、试图切割风凌血肉的黑色空间裂缝,在触碰到金绿色气息的刹那,就像是初雪遇上了烈阳,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附着在星辰巨箭上的那种玉石俱焚的狂暴恶意、那种试图摧毁一切的杀伐戾气,被浩然正气极其蛮横、却又无比温柔地层层剥离、抹去。
抹去了恶意,攻击便不再是攻击。
那支原本狰狞恐怖的星坠神箭,在距离风凌眉心不足寸许的位置,彻底停滞。
巨箭表面的星辉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那些原本狂暴无匹的星辰灵力,失去了主导的意志与杀念,直接退化成了天地间最纯粹、最温和的无属性光流。
光流如同潺潺溪水,极其顺从地一分为二,绕过风凌挺拔的身躯,在风凌身后化作点点晶莹的银色星屑,最终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连风凌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掀起。
水玉擂台上,只剩下一缕带着些许凉意的微风,轻轻拂过。
远处的青铜香炉中。
最后一丝猩红的火星,在微风的吹拂下,彻底暗灭。
一柱香,时间到。
钟离澜保持着射箭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握着长弓的左手彻底脱力,漆黑长弓当啷一声砸在琉璃地面上。双眼空洞涣散,目光死死盯着风凌身后那些随风飘散的星屑,脑海中轰鸣作响,多年来建立的武道常识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没有防御。没有对拼。
自己倾尽所有、燃烧本源射出的最强一箭,竟然被对方凭空化解成了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这种降维打击般的碾压感,彻底击碎了钟离澜所有的骄傲与战意。双膝一软,整个人如同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重重瘫倒在擂台上。
验海台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