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如同风浪里的孤舟,车身剧烈摇晃,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阮谷坐在副驾驶座上,脑袋已经连续撞了三次车窗,额角都微微发红,他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终于忍不住哀嚎起来:“立哥!这破路到底还有多远啊?我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再这么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赵立稳稳握着方向盘,紧紧盯着前方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荒漠,语气平静无波:“早着呢,咱们才进来不到一半路程。想要找到归墟之眼,这点苦头,才刚刚开始。”
“一半?!”阮谷差点跳起来,“我的天,这才一半?那后面岂不是更要命?立哥,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选这种路折磨我?”
赵立淡淡瞥他一眼:“嫌颠?你可以下车走。”
“别别别!”阮谷立刻认怂,“我还是坐车吧,坐车安全。”
他哀嚎一声,彻底瘫在座椅上,扭头看向窗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苦不堪言。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盐壳荒原。
干裂的纹路纵横交错,如同大地狰狞的伤疤,惨白的盐壳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寸草不生,死寂一片。
天地间只有单调的灰黄与惨白,连一只飞鸟、一只爬虫都看不见,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绝境。
“我爷爷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地方真不是人来的。”阮谷嘟囔着
后座上,杨乘清看着手中的罗盘,眉头紧锁,眼神凝重。
罗盘的指针疯狂地颤动、乱转,根本无法稳定指向南北,如同一只没头苍蝇,在盘面里胡乱打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不对劲。”
杨乘清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将罗盘缓缓收起,靠在椅背上,“磁场越来越乱了。从我们正式踏入罗布泊地界开始,这罗盘就没正常过,越往深处走,紊乱得越厉害。”
“何止是紊乱。”
王进坐在旁边,也收起了自己的茅山罗盘,语气沉了几分,“这地方的地脉之气,已经完全乱了。正常的地脉是阴阳流转,生生不息,可这里……是死气淤积,阴煞逆流。”
阮谷立刻回头:“王哥,啥意思?阴煞逆流?很危险吗?”
王进点头:“非常危险。阴煞逆流,意味着地下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阮谷咽了口唾沫:“地下……地下有啥?”
王进淡淡道:“几千年的尸骨,几万年的怨气,还有……被封印的东西。”
阮谷脸色一白:“被封印的?不会是……玄水府里的东西吧?”
王进没说话,只是眼神更沉了。
赵立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别想太多,到了就知道了。”
他脚下轻轻踩下油门,越野车继续轰鸣着向前,碾过一片又一片龟裂的盐壳,在荒原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车辙。
但这痕迹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漫天风沙无情掩埋,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时间一点点流逝,烈日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血红。
傍晚时分,赵立终于将车停在了一处相对平坦的空地。
四周依旧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远处只有几座低矮的沙丘,在血色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寂。
天地间只剩下灰黄与血红两种颜色,风不知何时停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咸涩的沙土味。
“终于停车了!”
阮谷如蒙大赦,立刻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活动着僵硬的筋骨,扭腰、踢腿,嘴里不停抱怨,“再坐下去,我真要成咸鱼了!立哥,今晚就住这儿?”
赵立熄火下车,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淡淡点头:“嗯,就在这儿扎营。今晚休整,明天一早继续出发。”
阮谷抬头看了看周围死寂的荒原,又望了一眼天边那轮血红得吓人的落日,心里莫名发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立哥,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阮谷小声问。
“安静不好吗?”赵立反问。
“好是好,就是安静得吓人。”阮谷搓了搓胳膊,“总感觉暗处有眼睛盯着我们。”
杨乘清从后备箱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分给众人,提醒道:“大家多喝水,这里极度干旱,水分流失得快,千万不能脱水。”
王进则从背包里掏出一叠黄色符纸,指尖夹着符笔,快速画了几道镇邪符。
他绕着越野车走了一圈,将符纸分别贴在四个车轮上,又纵身一跃,将一道镇煞符贴在了车顶,动作行云流水,沉稳干练。
阮谷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好奇地问道:“王哥,这是干什么用的?贴在车上就能辟邪了?”
“防的就是晚上的东西。”
王进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凝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