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紧紧抱着她,牙关紧咬。
“如…… 如果他又走了怎么办?” 她声音发颤,“如果他逃走了怎么办?”
“我们会没事的,萨什。” 双胞胎弟弟轻声安慰,“我保证。”
她的声音崩溃成杂乱的呜咽:“你根本不知道。”
“我们以前做到过。” 他坚持道,“这次也可以。”
少年单薄的四肢摊开在床榻上,薄薄的苇帘隔开一张张床铺,勉强算是隐私,能遮住视线,却挡不住他们颤抖的话语。营房里除了他们,再无他人,只有一个女孩和拼命安抚她的男孩,却没有人来安抚他。
“太可怕了,达什!” 女孩失声喊道,仰头望着他,“我…… 我们差点就死了!”
“不过是搬运怪物的尸体罢了。” 达什厉声反驳,语气渐渐尖锐,“连畜生都能做。”
“我们好几次都撑不住了,达什!” 她双眼圆睁,“猎手们一再让我们停下,可你不听,现在你还是不听!”
“我在听。” 他固执地说,“我一直都在听。”
萨什愤怒地挣脱达什的怀抱,男孩虽不情愿,却根本无力阻拦。她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我们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来到这里。” 呜咽声从她声音里消失,只剩恳切,“如果他走了,那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们挣下功绩,是为了学习。” 达什争辩,“我们已经学到了。我们知道怎么活下去,我敢说杰克逊会很乐意让我们为他效力 ——”
“回足镇?” 她咬牙切齿,“那里的人恨我们。他们把你按在地上,打断了你的骨头。”
他身子一僵,却故作随意地挥挥手:“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后来他们就平静了。”
女孩含泪的目光化作狰狞的怒容,她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达什立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她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太蠢了!我们差点就死了,你明明知道!”
双胞胎弟弟攥住她另一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那又怎样?” 他愤怒地回击,“你想让我们怎么做?”
“找到他!” 一声嘶吼从她喉咙里爆发。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如果…… 如果我们失去他……”
“我们早就失去他了,萨什!” 达什大喊,眼眶不住颤抖,“四年前就失去了!” 他咬紧牙关,试图平复呼吸,却徒劳无功。随后声音沙哑地继续,“一切都结束了,都完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我们已经走到故事的尾声了,因为我们来得太晚了。”
萨什瞬间失声痛哭。达什只是向后靠去,疲惫地望向天空,随后发出一声嘶吼,平静彻底碎裂,再度化为凌厉的专注。
这副名为 “我” 的存在从洞顶舒展身躯,纵身落下,居高临下地伫立在两人面前。女孩的脸上立刻绽开释然的笑容,可弟弟却凝视了更久 —— 他看见那些眼睛在彼此间游走,像失去恒星的天体,疯狂运转;看见神性的肌肉扭曲成错乱的肢体,打破它平日的沉寂。达什脸色惨白,满心恐惧地对姐姐说:
“我们必须跑。”
姐姐茫然皱眉,他立刻抓住她的手,将她从床榻上拽起,洞穴里回荡着求救的呼喊 —— 全然不顾这般鲁莽的逃遁会引来怎样的危险。
双胞胎跌跌撞撞地冲过几道苇帘,慌乱中险些摔倒。达什拼命拽着姐姐,她几乎来不及反抗,只能发出几声窒息的惊叫。两人冲出营房,势头太猛,重重撞在石墙上,手肘擦得鲜血淋漓。可他们必须停下,因为他们跑错了方向 —— 正朝着种子一族奔去。
当达什拉着姐姐冲进中央通道,朝着头顶的天空呼救时,布莱克从一棵枯死的古树下站起身。他一直坐在那里,双手抱头,此刻昏昏沉沉地开口:“哇,哇 —— 慌什么,达什?”
“那只秃鹫。” 达什喘着气。
年轻人无需多言,他低骂一声,挡在两人面前,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好了,奥夫,喘口气,冷静点,好吗?”
“让开,布莱克。”
“滚开。”
“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就算布莱克能听懂那无数张嘴同时发出的嘈杂言语,他也没有表露分毫,只是维持着那抹僵硬的笑,而萨什脸上的茫然渐渐化为不安。
布莱克本就脆弱的笑容边缘开始碎裂:“不如告诉我,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嗯?”
“双胞胎必须跟我们走。”
“你清楚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那具发黑肿胀、不成模样的腐肉,还是那具毫无生气的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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