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隙的雾,裹着一股焦糊味。
柳疏桐瘫坐在练剑场的青石板上,浑身发抖。
黑色的魔气,从她的七窍里钻出来,像是一条条小蛇,缠在她的四肢上。
魔气所过之处,石板滋滋作响,冒起缕缕白烟。
她的眼底,猩红一片,理智被魔性吞噬得只剩下一丝残念。
“杀……杀了顾明夷……”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谢栖白冲过来时,正好看到一道魔气,从她的指尖射出,击中旁边的桐树。
碗口粗的桐树,瞬间被烧成了焦炭。
“柳疏桐!”
谢栖白大喊一声,冲过去想按住她。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一股灼热的力道,就猛地将他弹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廊柱上,胸口一阵闷痛。
“别碰我!”
柳疏桐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会……杀了你的……”
谢栖白的心,揪成一团。
他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那些不断溢出的魔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许玄度说过,因果力可以压制魔性。
但代价是,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还要承受魔性的反噬。
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性侵入心脉,沦为和柳疏桐一样的样子。
“我不怕。”
谢栖白低声自语,抬手咬破了指尖。
一滴淡金色的精血,从指尖渗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
他走到柳疏桐面前,无视那些缠绕过来的魔气,再次伸出手。
“相信我。”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会让你堕魔的。”
柳疏桐的瞳孔,缩了缩。
猩红的颜色里,闪过一丝清明。
她看着谢栖白指尖的精血,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挣扎着想要后退。
可魔性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滚……”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别管我……你会被我害死的……”被我害死的……”
谢栖白没有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的淡金精血,顺着她的手腕,渗进她的皮肤里。
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流遍她的全身。
那些疯狂躁动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挣扎。
柳疏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像是有两把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
一把是魔性的黑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一把是因果力的金光,温暖着她的四肢百骸。
两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她疼得蜷缩起来,冷汗浸湿了青衣。
谢栖白的脸色,也渐渐苍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是魔性的反噬。
他的眼尾,淡红色的因果纹,开始一点点变黑。
界隙的风,越来越急。
练剑场的四周,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些被魔气波及的石板,开始龟裂。
裂痕越来越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四周蔓延。
而在雾霭深处,一道紫袍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顾明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因果力?”
他低声自语,“真是天真。”
第二节柜台共鸣,执念反噬
淡金的因果力,像是一条温柔的溪流,淌过柳疏桐的四肢百骸。
那些疯狂挣扎的魔气,被金光一点点包裹,压缩,逼回她的丹田深处。
柳疏桐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
眼底的猩红,也开始慢慢褪去。
她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她能感觉到,谢栖白的手,很暖。
暖得像是冬天里的太阳,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冷。
她抬起头,看着谢栖白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尾那抹越来越深的黑色,心里一阵刺痛。
“别……别再用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我没事了……真的……”
谢栖白没有停。
他知道,魔性只是被暂时压制,没有被彻底清除。
只要还有一丝魔性残留,她就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他咬着牙,加大了因果力的输出。
指尖的淡金精血,流得更快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