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谢栖白,执掌三界因果,周身自带一股从容不迫的强大威压,哪怕是面对索债盟的围攻,面对天道司的施压,也始终云淡风轻,从容应对。可如今,他身上的威压淡了许多,就连握住她的手,都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栖白,你是不是不舒服?”柳疏桐下意识地收紧指尖,担忧地看着他,“你的脸色不太好,气息也比之前弱了,是不是咒力又发作了?”
她的话语之中,满是急切与心疼,伸手便要探向他的脉搏,想要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谢栖白心中一紧,连忙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触碰,反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用温柔的话语安抚道:“别胡思乱想,我没事,只是刚才在库房挑选宝物,耗费了些许力气,休息片刻就好了。”
“真的只是这样吗?”柳疏桐靠在他的怀中,眉头依旧紧锁,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弱。
她太了解谢栖白了,他向来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就算是承受再大的痛苦,也会藏在心底,不让她察觉。从前他瞒着她咒印的真相,如今,他是不是又在瞒着她什么?
是不是解咒的方法,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是不是魔界之行,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凶险?
是不是他,早就做好了独自赴险的准备?
一个个念头在柳疏桐的心中升起,让她心慌不已。她想要追问,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可看着谢栖白温柔的眼眸,看着他强装出来的从容,她又不忍心让他为难。
她只能将所有的疑虑与不安,都压在心底,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好,我信你,那你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
谢栖白感受到怀中女子的温顺,心中既暖又疼。
他知道,她聪慧敏锐,定然已经察觉到了些许异样,只是不愿拆穿他,不愿让他难堪。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将这场温柔的骗局演下去,直到他独自离开,直到他平安带回忘川尘。
他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心中默默低语:疏桐,对不起,再骗我一次,等我回来,我用一生来补偿你。
二人相拥无言,殿内一片温情脉脉,可这温情的假象之下,却藏着谢栖白不为人知的悲戚与决绝,藏着柳疏桐隐隐察觉的不安与疑虑,更藏着魔界深处,顾明夷早已布下的滔天杀机。
第3节留书定契欲独行,界隙惊变露杀机
夜色渐深,界隙之中的罡风呼啸而过,万仙典当行内一片寂静,柳疏桐早已在谢栖白的陪伴下,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安稳,眉头微微舒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想必是梦到了二人解咒之后,安稳度日的美好场景。
谢栖白坐在玉榻旁,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容颜,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入骨髓之中。
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如同在许下一生的承诺。
“疏桐,等我回来。”
低声一语落下,谢栖白缓缓站起身,强忍着心中的不舍与剧痛,转身走出了前殿。
他来到书房,取出一枚雪白的信笺,提笔写下一行行字迹,字迹温润而有力,藏着无尽的深情与决绝。
信上,他叮嘱柳疏桐好好照顾自己,不要为他担忧,他很快就会带着忘川尘归来;他告诉她,典当行有许玄度守护,十分安全,让她安心待在典当行内,不要外出;他向她承诺,等他归来,便再也不分开,一生一世,相守不离。
唯独没有写,解咒需要付出半条因果命的代价;
唯独没有写,他如今因果命受损,实力大减;
唯独没有写,魔界之中,是顾明夷为他布下的绝杀死局。
他将书信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又将那枚万仙锁魂牌分出一枚副牌,放在书信旁边,这是能保护柳疏桐安危的至宝,他必须为她留好。
做完这一切,谢栖白最后看了一眼前殿的方向,眸中满是不舍,却依旧狠下心,转身踏出了万仙典当行的大门。
青铜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他与他最爱的人,也隔绝了所有的温情,只剩下前路的凶险与未知。
他要独自前往魔界,独自面对顾明夷,独自承受所有的代价,只为护他心中挚爱,一世平安。
可就在他刚刚踏出典当行,来到界隙边缘,准备催动破界符前往魔界之时,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坚定,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谢栖白,你要去哪里?”
谢栖白的身子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只见柳疏桐身着素白衣裙,手握栖桐剑,站在典当行的门口,清冷的眸中蓄满了泪水,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没有睡,她一直都在假装熟睡,她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察觉到了他的隐瞒,她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