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栖白怎么可能放手。
柳疏桐是他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是他在冰冷因果法则之中,唯一想要破例、想要倾尽所有去护住的光。别说咒印反噬,即便天打雷劈、神魂俱灭,他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他周身的因果力骤然暴涨,淡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绽放,将周遭翻涌的魔界瘴气逼得连连后退,界隙之中的狂风都为之一滞。谢栖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眸底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这道咒印背后藏着什么阴谋,无论有多凶险,他都要将柳疏桐从痛苦之中拉出来。
第2节道躯寸寸欲裂,神魂惊悸难安
界隙之中的瘴浪越来越汹涌,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沸腾的潮水,将谢栖白与柳疏桐团团围住,远处的魔界界门发出低沉而厚重的轰鸣,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凶兽缓缓苏醒,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戾气息。
柳疏桐的道躯之上,已经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裂痕,淡金色的仙元从裂痕之中缓缓溢出,却瞬间便被咒印与魔界瘴气吞噬殆尽。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道基正在不断崩解,神魂在咒力的疯狂啃噬之下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化作界隙之中的飞灰,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她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一丝呻吟。
她是上古青玄宗最后一位传人,是师父倾尽一生教导的弟子,是背负着满门血仇的幸存者,她不能倒下,更不能在谢栖白面前露出这般狼狈脆弱的模样。
谢栖白缓缓蹲下身,无视咒印的狂暴反噬,伸出手,轻轻拂过柳疏桐布满冷汗的额头。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到了极致,生怕稍一用力,便会碰碎眼前这个早已遍体鳞伤的女子。
“为什么不喊出来?”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眸底的慌乱再也无法隐藏,“疼就说出来,疏桐,我在,我一直都在。”
柳疏桐的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她艰难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谢栖白。那双曾经冷冽如寒剑、不染半分情绪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依赖,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谢栖白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我怕……我怕惊扰了你……”柳疏桐的声音微弱到了极点,每说一个字,都要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我是青玄宗最后一人……我不能倒下……灭门的仇还没报……你的心意,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回应……”
“仇我陪你一起报,你的心意,我可以等一辈子。”谢栖白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的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所有扑面而来的魔界瘴气,将她牢牢护在怀里,“但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扛,只需要好好活着,哪怕只是为了我,也绝对不能有事。”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周身萦绕着万仙典当行独有的因果气息,那是能安定三界因果、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让柳疏桐狂躁不安的神魂,终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安定。
可腕间的咒印依旧在疯狂发作,魔界瘴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刺激着咒印,让痛苦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呃啊——”
终于,柳疏桐再也压抑不住体内的剧痛,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痛呼,身体猛地弓起,十指紧紧抓住谢栖白的月白长衫,将平整的衣料抓得皱巴巴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眉心之处,一道诡异的红色符文缓缓浮现,与腕间的咒印遥相呼应,符文不断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那是咒印彻底爆发的征兆。
谢栖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道咒印根本不是普通的诅咒邪术,而是一道专门针对情深之人的禁术,以情为引,以魂为薪,越是情深意重,咒力越是恐怖,此刻借着魔界瘴气的力量,正在疯狂吞噬柳疏桐的仙元与神魂,欲将她彻底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拼命调动典当行的本源力量,可界隙之地远离万仙典当行的主阵,本源力量无法完全施展,只能勉强护住柳疏桐的心脉,却根本无法压制那不断暴涨的咒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谢栖白的心头。
他是万仙典当行掌东主,执掌三界因果,能典当万物、逆转生死、定夺代价,可此刻,面对心爱之人承受的极致痛苦,他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咒印折磨,看着她的道躯一点点崩裂。
柳疏桐靠在谢栖白的怀中,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不断闪过青玄宗被灭门的惨状。师父倒在血泊之中,师兄师姐们为了护她逃生,尽数葬身于敌人剑下,满门上下,无一幸免,只留下她一人,背负着血海深仇,苟活于世。
“师父……师兄……师姐……”她喃喃自语,声音虚弱绝望,眼底满是破碎的光芒,“我是不是……要去见你们了……”
“不许胡说!”谢栖白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他将柳疏桐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