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疏桐悬浮在半空,周身猩红咒力如烈焰焚烧,腕间与眉心的咒纹交织成网,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她双目紧闭,唇角不断溢出血丝,道躯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多,稀薄的仙元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谢栖白立于原地,月白长衫已被瘴气与咒力染得斑驳,他抬眼望着痛苦不堪的柳疏桐,眼底最后一丝淡然彻底崩裂,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慌急。
他不能等,也不能退。
许玄度的传讯还在脑海之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利刃般扎在他的心口——再往前半步,柳疏桐便会道解魂消,连轮回之机都不复存在。
“疏桐,撑住。”
谢栖白低喃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不再顾忌咒印的狂暴反噬,右脚猛地踏出,身形瞬间冲破层层瘴气,来到柳疏桐身前。他右手抬起,掌心那枚暗金色的典当行印记光芒暴涨,纯粹到极致的因果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朝着柳疏桐体内涌去。
这不是简单的防护,而是以自身因果道基为引,强行压制咒印的爆发,相当于以己身为囚笼,锁住那股要将柳疏桐撕裂的凶戾力量。
咒印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猩红光芒骤然暴涨,疯狂反扑。
只听一声闷响,谢栖白的手臂猛地一颤,一股足以让金仙道躯崩裂的咒力顺着他的因果力反冲而回,直接撞在他的经脉之上。他喉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不能吐,一旦分神,渡入柳疏桐体内的因果力便会溃散,前功尽弃。
“呃……”
柳疏桐身躯剧烈一颤,眉心的咒纹稍稍黯淡一瞬,可那种被强行压制的痛苦,却让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之中,映入眼帘的是谢栖白苍白的侧脸,还有他紧抿的唇线。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却无比坚定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将那股啃噬神魂的咒力一点点按捺下去。可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到,那股力量的主人,正在承受着比她更为恐怖的反噬。
“谢栖白……别……”柳疏桐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再输力了……你会被……咒力反噬的……”
谢栖白垂眸,对上她满是痛苦与担忧的眸子,心头一软,可手上的力道却没有半分减弱。
“闭嘴。”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又藏着极致的温柔,“有我在,你死不了。”
他左手探出,轻轻握住柳疏桐冰凉的手,十指紧扣,将更多的因果力渡入她的体内。因果力如同金色溪流,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包裹住那狂暴的咒印,一点点压缩,一点点禁锢。
猩红的咒光渐渐收敛,道躯上的裂痕缓缓愈合,原本濒临崩碎的神魂,也在因果力的滋养下,重新稳定下来。
柳疏桐的痛苦明显减轻,浑身的颤抖慢慢平息,可谢栖白的状况,却在飞速恶化。
先是他的右手掌心,一道漆黑的纹络悄然浮现,如同毒蛇般顺着手腕向上攀爬,那是咒力反噬的印记,是锁情焚心咒对他强行干预的报复。紧接着,小臂、手肘、肩膀,漆黑纹络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要将他整条手臂都吞噬。
反噬不仅仅在体表,更在体内。
咒力侵入他的经脉,啃噬他的仙元,冲撞他的道基,每多渡一分力,他便要承受双倍的痛楚。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下颌滑落,滴落在柳疏桐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柳疏桐看着他掌心蔓延的黑纹,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认识那些纹络。
当年她亲眼见过宗门长老强行压制邪咒,最后被反噬纹络吞噬全身,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她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谢栖白会为了她,走到这一步。
“放开我……求你……”柳疏桐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眼角滑落,“我不要你救我……你放开我……”
谢栖白恍若未闻,只是咬着牙,继续加固着因果力的禁锢。他能感觉到,咒印已经被暂时压制,只要再坚持片刻,便能将柳疏桐安全带离这凶险的界隙。
至于反噬?
他不在乎。
只要柳疏桐能活,别说区区反噬,就算是典当他的寿元、道基,乃至一切,他都心甘情愿。
掌心的黑纹已经蔓延至脖颈,谢栖白的视线开始微微模糊,体内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可他看着柳疏桐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值得。
第2节仙元耗尽心脉震动,她拼力推开眼前人
因果光罩之外,魔界瘴气依旧在疯狂撞击,界隙的虚空不断震颤,远处的界门之中,隐隐有更为恐怖的气息苏醒。
谢栖白的反噬已经越来越重,漆黑的纹络爬上了他的脸颊,原本温润清俊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