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说“他是我弟弟”的人?
“他……”苏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谢临舟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害怕了?”
苏晚咬着牙,摇头。
谢临舟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就继续听。”
“三万年前,暗卫堕落后,我兄长接手了那个组织。他以为自己在守护星域,用的却是最极端的手段——清除一切‘威胁’。”
“那些被他清除的人,本源都被抽干,用来喂养暗卫的‘规则之核’。因为规则需要力量来维持,而最纯粹的力量,就是人的本源。”
“他杀了多少人?”
谢临舟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星空。
“我数过。三万七千四百六十二人。”
“每一个,都是我亲手埋的。”
苏晚浑身发冷。
三万七千多人。
他亲手埋的。
“后来呢?”她的声音沙哑。
“后来,我杀了他。”谢临舟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后,我接替了他的位置,继续做他做过的事。”
“因为规则还在裂,星域还在崩,如果没有本源喂养,裂缝会吞噬一切。”
“所以,我又杀了三万年。”
苏晚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谢临舟为什么说自己是“一个死人”。
他终于明白,谢临舟的“业”,是什么。
三万年。
三万七千多人。
不是他杀的,是他埋的。
也是他接手的。
“你……”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谢临舟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感——疲惫,悲凉,还有一丝极淡的……期待。
“因为有人,又在做同样的事。”
“而且这一次,他们用的是归墟的力量。”
苏晚心头狂跳:“你是说,屠村的凶手,和暗卫有关?”
谢临舟摇头:“不是暗卫。暗卫已经灭了。但有人在用暗卫的手法,喂养什么东西。”
他抬手指向星空深处那道规则裂缝。
“那里,有人在等。”
“等足够的本源,等裂缝彻底打开。”
“等归墟降临。”
苏晚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道裂缝边缘,隐隐有漆黑如墨的液体在滴落。
每一滴落下,星辰黯淡,生机断绝。
归墟的“血”。
正在滴落。
她猛地回头,看向谢临舟。
“我们该怎么办?”
谢临舟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托付。
“苏晚,”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叫得这么郑重,“你是守夜者。”
“祖训说,‘异客引劫,唯德可解’。”
“可你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是什么吗?”
苏晚愣住。
祖训的真正意思?
谢临舟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异客引劫——异客,会引来劫难。”
“唯德可解——只有德,能化解。”
“可谁是异客?”
苏晚的喉咙发紧,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谢临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无尽的悲凉。
“是我。”
“三万年,我引来了三万年劫。”
“而你们守夜者,世世代代等的,就是我。”
“等我来,等劫来,然后用你们的‘德’,解我的‘业’。”
苏晚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世世代代等的,就是他?
祖训的真正含义,是这个?
“可你……”她艰难地开口,“你不是坏人……”
谢临舟摇头:“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我只是一个人,一个欠了三万年账的人。”
“可现在,有人想提前收账。”
他指向星空深处那道裂缝。
“归墟,在等。”
“等裂缝彻底打开,等德与业失衡,等我们自相残杀。”
“到那时,不用我引劫,劫自会来。”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看着那滴落的黑色液体,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绝望。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她抬起头,对上谢临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平静。
“别怕。”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