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
他知道姐姐偶尔深夜回来的颤抖,知道她身上莫名的淤青。
直到她越来越沉默,眼里越来越暗的光。
他知道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董成哥哥,对姐姐做了什么。
他也知道那个雨夜……
穿着雨衣,拿着刀杀了董成的人,是姐姐。
但没人知道,就在安禾把董成的尸体丢进臭水沟,慌慌张张跑回来后不久……
又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偷偷溜出了孤儿院。
那个瘦小的身影,忍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翻江倒海的恐惧,摸到那个水沟边。
用树枝,用石头,用他能找到的一切,把尸体往更深的淤泥里推了推。
然后,拼命的掩盖掉姐姐慌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
雨水很大,冲刷着一切。
他做得很好。
好到后来警察来了又走,案子成了悬案。
再没人知道那晚的秘密。
他们都在彼此的生命中,扮演着守护者。
却都不想让对方知道,这残忍的守护。
“姐,你还好么?”
安田看向窗外。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细碎的,安静的,被风扯成一片片,缓缓坠落。
像无数撕碎的信笺。
信笺上,写满了他们姐弟之间,永远无法再对彼此言说的秘密。
安田打开窗,伸出手,接住一片从窗缝钻进来的雪花。
冰凉,瞬间融化。
像眼泪。
……
院长办公室。
“荷……荷……”
董书林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喉咙,试图阻止生命的流逝,但却已经无济于事。
他越来越冷,越来越痛。
眼前那张苍白的脸,也越来越模糊。
【该死!】
【为什么……明明只要过去这个年……就好了……】
生命的最后关头,董书林的目光定格了。
他仿佛看到安静祥和的国外小镇,仿佛看到自己隐居后的简单生活。
随后,所有的画面,都被鲜血覆盖。
铺天盖地的鲜血……
然后,他的意识便溺死在这一片粘稠的红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