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事有温体仁,后勤军事有袁可立,防灾有孙传庭这头出闸的疯虎。
而西山那边,第一批五百支天启一号也已经正式装备了赵大海的那支绝对孤立的内廷火枪队。
但朱由校心里很清楚,光有武器,没有一套近乎于病态的严格纪律和超越流氓骑兵战术的现代军事指挥系统,在大明朝这种贪生怕死的烂军制里,燧发枪也会变成烧火棍。
不能指望赵大海一个粗坯去建立排队枪毙的战术理论体系。
他需要一个懂得运筹帷幄、能把新式武器的威力发挥到极致、并且自身具有强大凝聚力的真正帅才,来打造大明第一支现代化新军的骨架!
“圆嘟嘟自己作死怪不得谁。”
“毛文龙在海上是一霸,上了岸纪律太差。”
“那还能有谁?”
朱由校翻开了一本一直放在桌角处的、上面记录着各省按察使和知府履历的小册子。
这是他几天前就让东厂搜集的。
他的目光,在大名府知府那一栏,稳稳地停住了。
大明末期,如果说孙传庭是个狠人,那么有一位不仅是个狠人,更是被称为“大明版岳飞”、亲手缔造了哪怕到死都没有全军溃败过的超级强军。
并且本人每次打仗都身先士卒、白甲大刀砍得建奴闻风丧胆的超级战神!
卢象升!字建斗!天启二年进士!
“来人!”朱由校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将拼凑完整套杀戮机器的亢奋,“传旨大名府!特调大名知府卢象升,立刻进京面圣!”
冬月初,京师下了第一场大雪,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此时的西山火器试炮场,虽然被冰雪覆盖,但在那被铲平的试验场上,热火朝天的嘶吼声和火药的爆鸣声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赵大海这个粗人,严格执行了皇帝的死命令。
五百名被精挑细选出来、全部编入净军名册再无家庭瓜葛的死士,每天天不亮就在雪地里端着沉重的“天启一号”进行机械重复的装填动作。
这日午后,朱由校罕见地走出了紫禁城,再次来到了西山。
他穿着一件狐皮的大氅,站在高台上,默默地注视着下方这支刚刚能稍微走出门道的方阵。
“装填是够快了。但阵型一旦遇到骑兵的假眼冲锋,前排还是会有下意识地退缩避让。”
朱由校摇了摇头。
“这种传统的练兵法子,练不出那种在五十步面对骑兵墙依然面不改色开火的近代线式步兵。”
“皇爷。”随行的魏忠贤弓着腰禀报,“大名府知府卢象升,昨天夜里已经递了牌子进京了。老奴这就让人把他领过来?”
“去吧。让他在靶场边上看着。”
半柱香后,一个身形魁梧、甚至让人第一眼感觉他根本不可能是个文官的昂藏大汉,在锦衣卫的引领下,大踏步地登上了高台。
卢象升。
虽是天启二年的进士出身,但他生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脊背,完全撑起了那套正四品的文官补服。
他在历史上可是能挥舞着一百多斤重的镔铁大刀在乱军中杀的七进七出的猛人。
“臣卢象升,叩见吾皇万岁!”
卢象升的声音洪亮如同洪钟,甚至连下跪的姿势,都带着一股武将才有的利落。
“起来吧。”
朱由校转过身,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大明末期最悲情的英雄将领。
在历史上,他是被兵部尚书杨嗣昌和监军高起潜断了粮草且不发援兵,最后在巨鹿贾庄战至弹尽粮绝,中四矢三刃,犹大呼杀贼而死!
这样的忠臣猛将,要是再配上那些贪婪的文臣,那就是暴殄天物。
“建斗。你可知朕为何要在此时将你从地方上急召回京师?”朱由校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卢象升微微抬头,他虽是个刚猛之人,但脑子极好使。
他早就在进京的路上听说了朝堂的巨变,更听说了西山兵工厂和那骇人的大朝会。
“臣愚钝。但臣看今日之大明,外有辽东建奴虎视眈眈,内有灾荒频发之危。皇上此举,必是欲用臣在京畿组练可战之兵,以备不虞。”
“聪明。”
朱由校让开半个身子,指着高台下方正在雪地里苦练三段击的赵大海火枪队。
“你是个读兵书的。且武艺超群。你看看下面那五百人。”
“他们手里拿的,是朕亲手督造的神器。不用火绳,八十步可穿重甲!”
卢象升闻言,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些正在开火的深蓝色火枪。
只看了一轮装填和那爆燃的没有白烟的火苗,武将的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这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力量!
“皇上!此物……此物射速竟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