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二百三十五万两!全数折算成了足赤纹银和硬通货金条!”
“老奴已经命人直接押送内帑,一分一毫都没经过户部太仓的手!”
朱由校站在炭盆前,听着这个数字,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大明朝从来不穷,穷的只是国库和底层百姓。
财富早就被这群买办和官僚阶级囤积成了死钱。
“二百三十五万两。”
朱由校转过身,将一块炭扔进火盆里,溅起一阵明亮的火星。
“厂臣。这笔钱,是用刀子从他们骨头上刮下来的。他们现在交了钱,心里恨不得生吃了朕和你。”
“但只要枪杆子在咱们手里,他们就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朱由校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发白的天色,冷风吹得窗棂格格作响。
“时辰差不多了。更衣。”
卯时。
风雪停了。
东方天际破开了一道浓重的铅灰色云层,一抹刺目的金红色朝霞,犹如一柄利剑,生生劈开了紫禁城上空的寒冬。
乾清宫广场上,积雪齐膝。
两千名身穿大红罩甲、手持金瓜斧钺的大汉将军,犹如一尊尊钢铁雕像,肃立在寒风中。
他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但没有一个人敢有丝毫的晃动。
今日大朝会,免了百官的繁文缛节。
因为这是天子在除夕大清洗后,以绝对胜利者的姿态,迎接新年的第一次亮相。
坤宁宫内。
朱由校已经穿戴整齐。
今日他没有穿常服,而是极其罕见地穿上了一套代表着大明最高军事统帅威仪的黄金山文甲!
甲叶在殿内宫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刺骨的寒芒。
腰悬一柄由西山兵工厂用最上等乌兹钢纯手工打磨出来的戚家刀。
他没有理会王体乾递过来的明黄大氅,大步流星地跨出门槛。
张嫣披着一件白狐裘,倚在门边,眼神中透着春风化雨般的滋润与无法掩饰的崇拜,静静地看着那个如战神般伟岸的背影。
“起驾——皇极门!”
魏忠贤的公鸭嗓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撕裂开来。
朱由校没有坐步辇。
他踩着厚厚的积雪,皮靴发出“嘎吱嘎吱”的沉重声响,一步步走向前朝。
皇极门外。
留在京城过年的满朝文武,不管是内阁的新贵温体仁、兵部的硬骨头袁可立,还是那些被吓破了胆、昨夜刚刚倾家荡产交完罚银的各部堂官、科道言官,此刻,全部跪在冰冷刺骨的雪地里。
大朝会的礼乐没有奏响,只有风雪的呼啸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皇上驾到——”
王体乾那尖锐的嗓音撕裂了黎明的死寂。
所有官员将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青砖上,等待着那个剥削了他们全部身家的暴君降临。
然而,当沉重的脚步声在汉白玉台阶上响起时,跪在最前方的黄立极,用余光瞥见了一抹异样的色彩。
不是明黄色的衮服。
而是一片刺目的、在阴暗雪光下闪烁着冰冷金属质感的金芒!
黄金山文甲!
陛下今日身穿甲胄,是要干什么?
他还嫌杀人杀的不够吗?
有明一朝,哪有皇帝在大年初一的朝会上穿战甲的?
而且,朱由校没有坐步辇,也没有太监的搀扶。
他就这么踩着军靴,一步一步,带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走到了丹陛的最高处,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看那象征着封建皇权与文官共治的皇极殿,而是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俯视着脚下这群表面上被彻底驯化的官僚。
冷风吹拂着大汉将军手执的大明日月龙旗,猎猎作响。
“众卿。”
“天启八年了。”
“旧账,咱们去年已经算清了。”
朱由校的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文官头顶。
“你们交了买命钱,朕留了你们的项上人头。这笔交易,童叟无欺。”
“但新的一年,朕不要听你们在朝堂上吟诗作对,也不要听你们跟朕讲什么仁义道德、祖宗成法!”
“朕只要三件事!”
“做不好,或者阳奉阴违。昨夜的罚银,就当是给你们自己提前买的买路钱!”
“第一!陕西的井,要出水!江南和安南的平价粮,要入库!”
“天灾不认人,但大明的官府必须认命!户部和地方州县,谁敢在赈灾的粮食上漂没一粒米,谁敢阻拦净军打井,就地正法,诛连九族!”
“第二!西山兵工厂的枪炮,要给朕源源不断地送进天雄军的营盘!”
朱由校的刀尖指向兵部尚书袁可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