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翻上了窗台,连看都没往下看一眼。
风声在耳边尖啸。
手脚上的蛛丝同时弹出,牢牢钉进对面高墙的裂缝里,在垂直的楼面上稳稳落下,随即又是一个起跳。
他跑得比风还快。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矮个男人确定他真的走了,才从藏身的断墙后面钻出来。
他已经盯了很久了,地上有不少碎渣,芝麻粒,方便面渣。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一口掉了两粒芝麻,第二口掉了三块指甲盖大的面饼,第三口……
他没敢靠近,一直等到梁伟跳窗走了,他才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碎砖上,疼得龇牙,但他顾不上。
蹲在那儿,捡起一粒芝麻,含在嘴里,舍不得嚼。
又捡起一块干脆面碎屑,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泡软了才咽下去。
更多的渣滓混在尘土里,他分不清哪些是吃的哪些是土了,就一把一把抓起来,全部塞进嘴里。
沙子硌着牙,他嚼了,咽了。喉咙里像塞了砂纸,他笑的非常开心。
吃了之后伸手摸到了牛奶箱子,想着还能引火,手指探进去的瞬间,他惊的猛然缩回了手。
随即又探着身子去看,发现里面有两袋牛奶。
他不敢信,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还在。
他把牛奶攥在手心里,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他用袖子一把抹掉,又糊了,再抹。
把牛奶塞进衣服最里层,贴着肚皮。
塑料的凉意渗进皮肤,激出一层鸡皮疙瘩,可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他转过身,拼命地往回跑。
跑过满地的碎玻璃,跑过倒塌的电线杆,跑过那些曾经是家的地方。
风灌进嘴里,干裂的嘴唇渗出血来,他顾不上了,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梁伟抱着沈青青在废墟里狂奔。
他的速度远超普通丧尸。
丧尸只要看到他,就会疯了一样追过来。
追不到了后,才会放弃。
梁伟跑得肺都要炸了。
沈青青缩在他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
梁伟跑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废墟,爬上了一个又一个楼顶。
他的视线像一台过热的扫描仪,疯狂地搜索着。
什么都没有。
整座城市像被掏空的内脏,灰败、腐朽、死寂。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沈青青偶尔的呜咽,只剩下丧尸不知疲倦的嘶吼在楼宇间回荡。
他站在一栋烂尾楼的顶层,往下看。
密密麻麻的丧尸像蚂蚁一样挤满了每一条街道。
它们仰着头,朝他发出无声的嘶吼,几百张腐烂的嘴同时张开合拢,像是大地裂开的一道道伤口。
梁伟的腿软了一下,扶着墙,慢慢蹲下来,把青青放在膝盖上,心里空得发慌。
沈青青嘴上糊的巧克力,小脸花得像只小脏猫。
她仰头看了看梁伟,又拿出一个大馒头。
馒头很新鲜,很干净,她双手捧着,举过头顶,使劲往梁伟嘴边怼。
“小伟吃。”
梁伟愣了一下,鼻子猛地一酸。
他张嘴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嚼了几下,差点没咽下去。
眼泪就在眼眶里转,他仰起头,使劲瞪着天,不让它掉下来。
然后把沈青青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声音闷闷的:
“宝,放心。就算是找不到邬刀,你跟着哥也能活。”
“咱们两个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沈青青用力点点头,就算听不懂,句句都有回应。
天快黑了。
梁伟不打算再跑了。
他踹开天台那扇锈死的铁门,铁门哐当一声砸在墙上,震落一片灰。
带着青青一层一层往下走,最后停在九楼。
推开一个房间的门。
这间屋子不大,地上挺干净,墙角有张铁架子床,铺着发黄的旧报纸。
灶台上还搁着半瓶酱油,窗台上晾着一双小孩的袜子,已经干透了,硬得像纸壳。
梁伟的手握紧了刀。
正准备退出去。
“你是谁?”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梁伟猛地转身,刀已经横在了身前。
楼梯口站着五个人——三男两女,都在看他,眼神不善。
梁伟抱着沈青青,声音冷淡:“路过。既然这里是你们的地方,那我去别的地方。”
他没动。他们在动。
左边那个年轻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死死钉在梁伟脸上:“那些直升机上的人在找你?”
梁伟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