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默的话,大主教没有转身。
他继续捻动念珠,脊背依旧挺直,跪姿虔诚如雕塑。
“是为了那个愿望吧。”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如果是想要金钱、权势、领地,直接跟二皇子开口便是。他拉拢你,这些东西不会吝啬。”
他停了一下解释道。
“我的能力,一个人一生只能许愿一次。别浪费了。”
说完,他再次沉浸回经文里。
苍老的嘴唇翕动,发出含混而虔诚的音节。
林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老头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一种……近乎无欲则刚的平静。
他不怕死,不怕威胁,甚至对门外那几条人命的死都只是觉得很麻烦,而不是愤怒或恐惧。
这种人往往软硬不吃。
但偏偏自己现在还需要他的能力。
林默压下剑柄上蠢蠢欲动的拇指。
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念珠的滚动声戛然而止。
大主教终于转过头。
烛火摇曳,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他的眼睛是浑浊的淡灰色,此刻却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林默。
从那双漆黑的眼瞳。
到肩头那只慵懒的蜘蛛和红色小魔物。
再到腰间那柄散发着不祥幽光的长剑。
那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同于平静的波动。
“你也是……”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像在确认,又像在叹息。
“被召唤而来的勇者?”
“嗯。”
林默没有回避他的注视。
“我有急事,必须回去。”
大主教看着林默尽管心中满是震惊,但开口依旧平静。
“我的能力,是神明赐予的,你们勇者,是被神明引渡而来,这道门,是神明开的,我只是一个看门人,可以给你门里的任何东西,黄金、宝石但唯独那扇门本身,我没有权限触碰,也就是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无权,放你回去。”
庭院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林默听到这番比喻嘴角微微抽动。
一个箭步来到大主教身前抓住了他的衣领。
“引渡!?我妈等着治病突然把我召唤到这个鬼地方你管这叫引渡!?”
他大声质问着大主教。
然后,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既然你没这个能力,那就是说留着你,没用了!”
剑锋抵上老人松弛的脖颈皮肤。
只需再推进一寸。
这位统治帝国信仰三十余年的红衣大主教,便会与门外那四具尸体一样。
然而大主教没有躲。
此时他也明白了一些林默身为一个勇者为何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双浑浊的灰眼睛依旧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被冒犯的羞恼。
他只是注视着林默,像注视着一个不知归处的孩子。
然后,他叹了口气。
“唉。”
那声叹息很短。
短到几乎只是胸腔里一次轻微的起伏。
但其中包含的东西。
惋惜、无奈。
却让林默剑锋的推进停滞了。
“我曾经也好奇过你们的世界,所以我试着满足了自己这个愿望,但时间只有十二个小时。”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大主教继续解释道:
“十二个小时之后,你会被强制召回。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像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判决。
“更久,或者彻底放行,是不可能的。”
十二个小时。
林默握剑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现在他最大的困难不止是回家,而是以后给老妈送药。
随着自己实力越来越强,与这个世界绑定的越深,每次送到的药量也越少。
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完全回不去的。
“不够,十二个小时太短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沙哑。
大主教没有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林默。
那双眼睛里没有歉意,当然,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等等林默。”
殷血突然开口。
她从林默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