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
看见林默还坐在床边,一只手握着她的手,正看着她。
周晓梅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
林默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镯子。
银色的,很细,表面刻着简单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镯子轻轻放在周晓梅手心里。
“妈,这个给你。”
周晓梅低头看着那个镯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静鸣镯,安神静心,戴着它能睡得好一点。”
周晓梅看着镯子,又看看儿子,眼眶有些发红。
她把镯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递回给林默。
“不便宜吧。”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接过镯子,小心地套进母亲枯瘦的手腕。
“不贵,一点也不贵。”
那镯子有点大,但在手腕上晃荡着,银光衬着苍白的皮肤,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周晓梅抬起手,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
镯子反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被子上。
“好看。”
林默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心里堵着的那块东西松了一些。
“妈,以后你戴着它睡觉。那边的医生说,这东西能让你睡得更好点。”
周晓梅点点头,手还举着,看那个镯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我儿子长大了。”
林默的眼眶有些发酸。
他没说话,只是把母亲的手贴在脸上。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东西。
也许是太过虚弱,也许是麻药的后劲,不多时周晓梅又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点笑。
那只戴着镯子的手放在被子外面,银色的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默就这么看着她。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已经开始在身体深处隐隐作痛。
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正在慢慢地收紧。
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母亲,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随后深吸一口气,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一步。
两步。
就在他的手搭上门把手时。
“小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林默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过头。
周晓梅睁着眼睛,看着他。
“早点回家。”
林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在那个世界,他杀过无数人,受过无数伤,面对过无数绝境,从来没掉过一滴泪。
但现在,站在这个狭小的病房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弱的女人,他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用力点头。
“嗯。”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努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楚。
“放心吧,妈。”
门合上了。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刺眼。
林默站在那里,眼泪还在流。
他用袖子擦了擦,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前走。
来到楼梯走廊时,那股拉扯感骤然变得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体深处猛地拽了一把。
同时整个世界开始旋转,扭曲,下沉——
他的眼前被一片黑暗笼罩。
……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天上的星星。
夜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气息。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悠远绵长。
林默站在祭坛中央。
他还保持着离开时的姿势,站在那座古朴的圆形石台上。
星辰纹路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四根石柱顶端的晶石已经暗了下去。
他慢慢坐起来。
身体有些发虚,像是大病初愈的感觉。
每次跨界都是这样,要缓一会儿才能恢复。
“是……是老大!老大回来了!”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炸开。
林默转头,看见祭坛边上站着几个人。
奥特木站在最前面,那张木偶脸上居然能看出兴奋的表情。
他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华丽长袍,配他那张木头脸,说不出的滑稽。
他看见林默坐起来,激动得直搓手。
“老大!你可算回来了!”
殷血比他快得多。
一道红光闪过,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到林默面前。
她悬浮在半空中,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