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看了看,握紧武器,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那股慌乱。
“这个魔头怎么来了?”
“怕什么!我们有泽连将军的雾气!这雾连阳光都透不进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没错,那些传言肯定都是假的,什么半神、什么神使……都振作点!”
……
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重新端起长枪,盾牌靠拢,试图稳住阵型。
雾气还在,虽然淡了一些,但依旧笼罩着街道。
这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在这雾里杀了三天,杀得圣古帝国的守军节节败退。
泽连将军的雾,从来没有输过。
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内城墙头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天上压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膝盖发软的力量。
不是吼,不是喊,甚至不是刻意的威压,只是很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重力法则,溟灭。”
声音落下的瞬间,天空变了。
一团紫色的光,从高空砸下来,砸在百日要塞上空。
那光没有声音,没有冲击波,只是纯粹的重……
重到整座城市的雾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
从外到内、从地面到屋顶,所有的白雾在一瞬间被挤压、撕碎、驱散。
阳光倾泻下来。
刺眼。
百日要塞已经三天没有见过阳光了。
那些蜷缩在废墟里的平民抬起头,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却舍不得闭上。
城墙上那些浑身浴血的守军愣在原地,看着头顶那片被驱得一干二净的天空,手里的武器差点滑落。
然后是膝盖砸地的声音。
那些高塔圣国的士兵。
那些在雾中来去自如、杀了三天的精锐。
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肩膀,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
盾牌砸在石板上,长枪脱手滚落。
有人试图站起,腿刚直了一半就被压回去,膝盖磕出血来。
他们的脸上全是恐惧。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城墙上的守军最先反应过来。
“是陛下!”
不知道是谁喊了第一声,然后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整座城墙都炸开了。
“陛下来救我们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陛下不会忘了我们!”
“陛下——!!”
……
有人跪下来,有人挥舞着残破的旗帜,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又哭又笑。
那些在雾里撑了三天、以为自己被抛弃的士兵。
此刻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阳光下的空气。
霍恩站在城头,握剑的手终于松开了。
他看着那个黑袍身影,嘴角扯了一下,想笑,却笑不出来,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把这三天的所有压力都吐了出来。
林默没有看城墙。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他只是蹲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小女孩。
看着她怀里那柄破旧的木剑。
看着她那双又害怕又倔强的眼睛。
“我替你报仇好不好?”
林默开口说道。
小丽塔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张脸。
那张在无数画像上见过、在苏琳嘴里听过的脸。
有人说他是魔王,有人说他是国王。
此刻,他是百日要塞的救世主。
小丽塔使劲擦了一把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林默这才站起来。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跪倒在地的高塔圣国士兵。
他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轻蔑。
此时跪在最前面的泽连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从容。
他与林默对视,表情凝重的开口。
“林默,我城外还有数千士兵!你今天杀了我,高塔圣国不会善罢甘休。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林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声龙吼。
一声从城外传来的龙吼。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远古传来的战鼓。
震得整座城市的瓦片都在颤抖。
泽连猛地转头……
只见远处的天空上,十个金色的光点正在快速放大。
它们从云层中钻出来,翼展遮天,鳞片在阳光下燃烧着刺目的金光。
十只金龙,排成一个锋矢阵型,朝百日要塞俯冲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