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
“没意见!”
“陈大人,您真是太英明了!”
能坐在这里开会的,无论是管水渠的河伯、看土地的公公,还是附近几个刚被收编、洗白上岸的妖王,哪个不是摸爬滚打数百年的老混子?
大家心里门儿清得很。
尊神说不搞裙带关系,那是场面话,听听就罢。
尊神说畅所欲言,翻译过来就是让诸位带头鼓掌通过,还得要快、要笑。
几个老成持重的土地神互相对视一眼,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就等着冷场三个呼吸后,准备站起来带头表态,顺便颂扬一番山神大人的英明决断。
可偏偏,这世上从来不缺不长眼的愣头青。
刚考上天庭土地编制没满五十年的新晋小仙林岩,没挨过毒打,当真了。
在一片安静中,站了起来。
旁边负责带他入行的老土地韩舟,原本正低头假装看卷宗,余光瞥见林岩站起来,在桌子底下死拽这厮衣角。
奈何这年轻人下盘稳当,愣是没拽动。
“陈大人。”林岩清了清嗓子,眼神真诚,“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雨荷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讲。”
“您方才不是刚说,咱们不搞裙带关系,凡事公事公办吗?”林岩掷地有声道:“提议的副山神陈明道,怎么也姓陈?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此话一出。
老资历们眼观鼻鼻观心,韩舟闭上眼睛,身子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半尺,
“林大人,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陈雨荷食指点了点,颇有三分陈微的模样,“本官说不搞裙带关系,是指不提拔尸位素餐的无能之辈,但天庭讲究的是举贤不避亲。”
“本官看中的,是陈明道统筹基层、调度灵脉的卓越管理能力,他恰好姓陈,这叫天道定下的缘分,只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林岩张了张嘴,还想辩解两句:“可是……”
“没有可是。”陈雨荷打断了他,“你思想怎么如此狭隘?难道就因为他姓陈,本官就要刻意避嫌,从而埋没了一个三界罕见的人才吗?你这是对天庭人事制度的曲解!”
几顶大帽子扣下来,林岩被砸得晕头转向,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词语。
陈雨荷端起茶盏,用茶盖撇了撇浮沫,漫不经心道:“林岩身为土地,思想狭隘,觉悟不够,且今日踏入山神庙大殿时,仪态不端,有损仙家威仪,即日起,罚去看守陈家山西北角的水塘两百年,好好沉淀一下。”
门外的黄巾力士应声而入,架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林岩,拖出了大殿。
杀鸡儆猴,干净利落。
竟然不许的下场,只能是脱离权力中心。
刚才还低头装死的几个妖王,立刻嗅到了风向,其中一个野猪精成道的巡山统领站起来狂拍马屁。
“山神大人说得对!”
“举贤不避亲!下官虽然没见过这位陈明道大人,但光听名字,就知道此人必是胸藏沟壑、腹有乾坤之辈!”
有人起头,剩下的土地、河伯们哪还敢落后,生怕自己也被派去守水塘。
“是啊!陈明道大人道韵天成,乃是三界罕见的管理奇才!”
“陈家山初建,百废待兴,若是没有陈明道大人这等奇才出任副山神,傲来国的地脉都不答应!”
“谁要是反对陈明道大人当副山神,那就是跟我过不去!”韩舟喊得最大声,力求将功补过。
瞧见铺天盖地赞美,陈雨荷笑了,这才是基层开会该有的样子嘛。
多和谐?
多美妙?
就是要有不同的声音,才能体现三界各族民主嘛。
“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陈雨荷转过头,冲着大殿后方的屏风喊了一声,“明道,出来和大家见个面吧。”
......
众仙立刻整理衣冠,挺直腰板,脸上堆满敬仰的笑容,准备迎接奇才。
屏风后传来一阵动静,接着,一个扎着冲天鬏、穿着红肚兜、看起来顶多只有三岁大的小娃娃,迈着一摇一晃的步子走了出来。
小娃娃手里还捏着半块咬过的桂花糕,嘴角沾着糕点渣。
他走到陈雨荷面前,仰起头:“太奶奶!”
“哎呀,这位就是陈大人吧?”野猪精的笑容愣了一瞬,立马反应过来,大拍马屁,“一看就知道,奇才、绝对的奇才啊!”
“是啊!”
“了不得!可了不得!”
“颇有仙资!”
“明道这孩子……”陈雨荷面不红心不跳,替小娃娃擦掉嘴角的糕点渣,“从小就聪慧过人,天赋异禀,你们别看他年纪小,实际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他...”
“三岁就会用神识打开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