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走到了棺前。
第一夜宿在荒岭脚下。
三人没有点大火,只在背风处烧了一小堆炭。陆观澜拿刀削着干肉,嘴上骂骂咧咧,眼神却一直留意四周。萧轻绾则坐在一块石上擦剑,剑身被火星映得发红,又很快冷下去。
半夜里,山风送来一点极淡的酒气。
陆观澜立刻起身:“有人。”
苏长夜伸手按住他,走到一截枯木前,从木头裂缝里抽出一只小酒囊。酒囊旁边还钉着一枚细薄的红色刀片,刀片入木三分,边上只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北边。
楚红衣的路标。
陆观澜看完,嘴角抽了抽:“她就不能好好留个话?”
“能留这个,已经算照顾你们了。”苏长夜把酒囊掂了掂,里面还剩一口酒,显然人没走远太久。
萧轻绾看着那枚红色刀片,忽然低声道:“萧伯以前也总这样给我留路。他怕我小时候乱跑丢了,就在墙角、树根、屋檐下埋些只有我认得的小记号。”
陆观澜少见地没接话。
篝火里炭火轻裂,照得她眼底一瞬发亮,又很快暗下去。
苏长夜把刀片收起,只道:“那就更要进城快一点。”
第二日清晨,他们下山穿过一段废弃驿道。道边不时能看见被人匆匆掩埋过的土坑,坑边还有牲口挣扎过的痕迹。萧轻绾看过后脸色更冷:“最近有人在往照夜城里运东西。”
“运活的。”苏长夜看着地上的拖痕,“而且不止一批。”
陆观澜把枪往肩上一抬,眼底那点杀意彻底沉实下来。
“那就别让这城再往后多吃一个。”
一路再无闲话。
直到第三日傍晚,三人站上山梁,看见那座黑城时,谁都知道——
真正该见血的地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