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寸。
北陵的平静,到这里就算到头了。
第八天送来的,是下一段血路。
萧照临随后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木盒,放到桌上打开。
盒里躺着半片发黑的肺叶样碎肉,外面覆着一层干掉的灰泥,看着恶心得厉害。姜映河低声道:“这是黑河城外一支失踪押队尸体里剖出来的。人表面没伤,肺里却全是这种东西。”
“活像生前被人把河底脏气一点点灌进了肺里。”
殿中几人看着那片碎肉,谁都没再心存侥幸。
这就不是什么普通劫货了。
若只是黑道抢运,死人不会死成这样。能把人肺都腌成这副模样的,只会是沉渊河下那套喂门的法子已经开始往活人身上用了。
宗主把木盒重新合上,语气更沉。
“北陵这一段,你是杀穿了。”
“可黑河城不一样。那边先把一座城泡进局里,刀反倒露在后头。你若去,碰到的很可能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套早长成多年的脏法子。”
苏长夜听完,只把木盒往前推回去。
“法子再老,也得有人用。”
“找到那个人,砍了就是。”
话说得极简单,却让满殿压着的气都跟着一沉。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局最难的地方恰恰就在于——那个“人”,未必还像个人。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可对守门人来说,够把刀磨一遍,够把城再封一层,也够让一个新的敌人先在心里有个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