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退一步,手掌在灰白旧光里轻轻一拨。下一瞬,裂缝两侧那些守河黑钉竟同时颤动,几十条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水纹像被人重新拔醒,齐齐朝外翻卷。
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是他在借旧封之力反开旧封。
苏长夜眼神一寒。
这种人最该死的地方,正在这里。
他知道每一处死穴,也知道怎么拿守着死穴的手法,往回捅最深的一刀。
沈墨川此时终于从另一条侧缝追了下来。
他带的人没几个,全是面色发青还硬撑着的黑河府老卫。可他一看见断碑和裂缝,脸色还是变了。
不是震惊。
是某种终于确认噩梦成真的发白。
“你果然把钉河碑后的壳剥开了。”
沈墨渊这才转头看他,语气平得像在寒暄。
“兄长,你来晚了。”
“不过也好。”
“正好让你看清楚,你这些年守的,到底配不配守。”
沈墨川没理他,只看向沈墨璃。
姐弟二人对视一瞬,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瞬里压着的东西太多,连陆观澜都骂不出来了。
沈墨璃先移开视线。
“别装了。”
“想赎,就先把左边第二道废渠堵死。”
“再慢一步,城南会先塌。”
沈墨川什么都没辩,转身就带人扑向左侧废渠。
这一下反倒让苏长夜高看了他半寸。
不是因为他有多干净。
是因为到了现在,他至少还知道先堵哪。
断碑前,沈墨渊忽然笑了。
“堵?”
“你们堵了这么多年,堵出什么了?”
“堵出满城咳血,堵出一群白天做人、夜里往河里倒灰的货色,堵出你们沈家一个个死得跟烂井绳一样。”
他越说,声音越轻。
“既然都烂了,为何不干脆让它开个痛快?”
话音落下,他手掌猛地拍在断碑上。
碑底轰然开裂。
那行被泡得看不清的旧刻,终于在灰白光里完整亮了出来。
——青霄钉河,喉下禁行。
“青霄”二字一亮,苏长夜胸前铁片与体内那线古意几乎同时震了一下。
同一瞬,断碑后那条裂缝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很轻、却极清晰的笑。
不是沈墨渊。
也不是这里任何一个活人。
那笑声很旧。
旧得像从门后面吹过来。
下一息,裂缝深处有一只血色眼睛,慢慢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