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
是黑得发亮的雾。
他终于冷哼一声,半截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青霄——”
他像认出剑上那点旧意,声音里第一次掺了真怒。
苏长夜没有给他把这名字完整叫出来的机会,第二剑已经更快地补上。
与此同时,楚红衣自下方切进河嘴左牙缝,一连断去三根正在疯狂往内输送脏水的暗渠;陆观澜则狠狠干向沈墨渊,把人逼离最亮那片喉心;姜照雪与萧轻绾一左一右,针封、印镇,把沈墨渊重新接回河嘴的细小血线一根根拔断。
沈墨渊眼底终于烧出一点近乎疯狂的凶亮。
不是因疼。
是因局被人真撕开了。
“好。”
“好得很。”
“既然都要抢,那就看是你们先把我剥干净,还是我先让这张嘴咬住你。”
他说完,突然抬手,五指狠狠干进自己胸口那个还没完全合上的血洞。
这一把,不是取血。
是取骨。
一截带着赤红骨光的胸骨被他生生掰了出来,直接掷向断舌石柱。
沈墨璃脸色惨变。
“那是守河骨!”
“他要拿沈家的骨去续舌!”
骨飞出去的那一刻,真正的河嘴终于全部张开。
而那张嘴张开的刹那,黑河城地面上许多还没倒下的人,同时咳出了第一口真正的黑血。
河嘴张开的间隙里,还能看见很多被磨进石层的旧物。半截碎舟,锈死的锁环,孩子才会戴的小银锁,甚至一块被水泡成乌黑色的木牌。东西不大,却比满嘴石牙更让人发寒。因为这说明沉渊河这些年吞下去的,从来不只是拿来养门的‘材料’,还有一城一城活人本该留下却被偷偷拖走的日子。有人丢了尸,有人丢了亲,有人丢了井边最后一点干净气,到头来都被送进了这张嘴里磨碎。
也正因如此,苏长夜看它时没有半点‘见了大秘’的兴奋,只有更重的杀心。门后之物再大再深,也得先从人间这些脏嘴下刀。眼前这口河嘴既然是拿整座黑河城慢慢喂起来的,那今天就该把它钉回去。至于旧朝当年为什么没能彻底斩死它,那是旧朝的账,不是他今天退半步的理由。
而下一口,便轮到苏长夜自己去踩这张嘴的死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