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像是礼遇。
苏长夜却从这句话里,闻出了和黑河城甲一仓门后几乎一模一样的味道。
不是请。
是早就有人在山上等着,看他这把刀,值不值得被送到更深处去用。
岳西楼现身后,广场上的气氛和先前立刻不同了。
原本那些挤在后头看热闹的人,多多少少还敢交头接耳。可他一走到石碑前,周围竟像被人拿刀沿着地面刮过一圈,嗡嗡私语全自己矮了下去。几个本来想趁乱往前挤的散修也立刻退了半步,连视线都不敢直撞上来。
显然,这名字在天关城很硬。
一个卖符纸的老头甚至悄悄对旁边人低声咕哝了一句:“去年进祖殿那一批,就是他亲手点的。”
旁边那人听见“祖殿”两个字,脸都白了,急忙把后半句压回喉咙里。可苏长夜还是听到了。
祖殿不是赏。
在天关城这些真正知道点脏底的人眼里,那地方更像一张专门吞人的嘴。
另一边,被判“退回”的几名少年并没有立刻离开广场,而是被黑骑直接拖去角落那条窄巷。巷口有块半人高的黑石槽,槽底积着一层很旧的暗褐色痕。苏长夜只扫了一眼就明白,那不是普通弃血池。
被判退的人,血也不会浪费。
封渊宗下山收人,活人要,落选的血也照收。
难怪黑河城那种喉口都能养成。州里的山门若本来就这么会精打细算,下面那些城与河,只会比北陵更脏。
岳西楼显然也看见了苏长夜这一眼,却只当没看见。
因为他现在更在意的,不是广场上这些人看出了多少脏。
而是祖殿既然已经把“请”字写到了石碑上,那他就得把这位客,平平稳稳送到祖殿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