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追着问“少了多少”。因为不用问也知道,第一门钉这种东西不可能是拿几句口令、几道阵纹便能钉稳的。青霄既说她在钉前,那她看见的,多半不止是门在开。还有很多活人,是怎么一步步被推到钉前去填。
石室中的旧图此时也在青铜钉影照耀下浮出更多痕。原本看着只是战场和裂口的地方,慢慢露出数道更细的线。那些线并不往外扩,反而都往钉前一点收。像整片战场最后所有活人的退路,终究都被迫汇成了一点。
那一点,和苏长夜此刻站的位置,几乎重上。
难怪青霄刚才会提醒他别让血落下去。
这里认的,从来不只是今夜来的人。
还认很多年前,谁曾站过这一步。
青霄沉默之后,又给了苏长夜一截更碎的旧影。不是完整画面,只像记忆边缘被门钉蹭下来的一层灰:天在下黑雨,雨里全是灰;很多青甲往后退,有个人却提着剑逆着人流往钉前走。那人肩上披着和眼前旧影极像的苏纹残甲,背影只露半截,青霄却在那一瞬先闭了口。
显然,她不是不认得。
是认得太清,反而不想让苏长夜现在就看全。
青霄不肯再往下讲,反而比继续讲更说明问题。她若只是不想提,不会连那道背影都下意识去挡。能让她这样的旧魂在第一门钉前都避一寸,可见当年站在钉前的人和事,比“青霄旧朝”四个字表面那层荣光要脏得多。
而这种遮,比直接承认更重。
她越这样,苏长夜越知道,那段旧事离自己已经很近。
近得几乎只隔一层旧灰。
近得发冷。
像刀一样。
很凉。
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