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住不让散的尸。
“别让那具残壳碰到最上面三根主链。”她一边咳血一边开口,“一碰,外圈和内喉就会倒过来。到时候不是我们下井,是整口井借城往上长。”
她说这话时,眼底难得有了点急。因为她比谁都知道,一旦真倒过来,黑河城那些早就被河气腌坏的肺、井、药坊、穷民巷,会一起变成这口喉的新肉。
苏长夜没有回话,只把剑握得更深。这里的风、链、旧字、守碑残壳,全在告诉他同一件事——天渊州边这条线,远比北陵外露出来的任何一处都更老,也更像一截真正从大战里剩下来的硬骨头。既然如此,今夜就更不能让它顺着沈墨渊这条烂命往上抬头。
更深处还有很淡的水滴声,可那声不是落在水面上,倒像落在很多层骨片和铁页之间。听久了,人心口都会发紧。陆观澜骂了一句晦气,枪却握得更稳。谁都知道,再往下半寸,见的就不是井,是旧渡那张真正的脸。
连楚红衣都在落地时极轻地吸了口气。她见惯死人,却少见这种连石壁都像活尸内腔一样在轻轻收缩的地方。井底这张脸一旦全翻出来,黑河城以后就不会再有只病不死的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