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更冷。她现在已经知道,今夜断龙渡要翻的,不只是门点,还有许多年前那批被拿去验雪的孩子的账。
而苏长夜看着雨里那张脸,心里最清楚的一点反而越来越稳。
这东西越是喜欢借活人的路、借城的雨、借脏人的手往前走,就越说明它还没强到能在人间毫无代价地落完整的一步。既然如此,桥、雨、州印、断渡,哪一截能先砍,就先砍哪一截。
雨里的九冥君说到最后,那张水脸其实已经被苏长夜剑意逼得有些发虚。只是它太会借势,借整座镇渊城今晚潮冷的底色,把本该已经散掉的那点投影又稳住了几瞬。也正因如此,几人才更清楚,州里真正麻烦的不是单一谁是内鬼,而是这地方有太多旧渠、废井、骨路、暗河可借。你砍一条,它还能顺着另一条再探手。
第四盏骨灯一亮,不只是他们这座小院,断龙渡外沿那些原本还没彻底醒的旧桩和断桥,也都跟着往东偏了一偏。像整片州边水陆都在听那边下一道更深的招呼。九冥君这半步借雨,看着轻,其实是在替更后面的门先试州里的骨够不够软。
苏长夜听完这句话,掌心剑柄反而握得更稳。州里的骨若真够软,那就从今夜开始一截截砍到它们重新发硬。
它既爱借雨,那就先把州里的天也一并砍脏。
反正门和天,本来就都不值得净着留。
今夜这雨要是真脏,那就让它脏得更彻底些。
正合她意。
省得费口舌。
他本来也没打算让这场雨干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