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该摸的那根线。今世再把照夜、白骨原、黑河城和这块断渡旧碑一并串起来,那股“门也在选他”的脏感反而更清了。
可越清,他越不会顺着谁的意思走。
碑若真把他认成一枚用来反咬门的骨,那也行。
骨是他的,剑也是他的。
至于最后咬向哪,谁来定,不会由碑,更不会由门。
碑影里那几座桥和几条白河只露了极短一会儿,却已经够让人看出当年四族守的绝不是北陵这种一城一地的小口子。那是一整条往人间各处散开的旧门伤线。谁敢在其中一段先迎门,后面很多段都会跟着烂。陆迟舟正因看明白这一点,才会这些年守着破船也不肯走。可惜他守到现在,终究还是得眼看着同样的脏桥又要再被人搭一回。
碑光暗下去前最后一抹影里,苏长夜甚至看见有人曾站在一座更高更远的桥头,把断枪、雪印、半门钥和一柄旧剑同时压向门影。那画面只一闪,却足够说明四族当年真正并肩的时候,守的绝不只是眼前这点边地残线。
碑能吐出来的只到这里,更多的半句、多年前真正先迎门的那些名字,显然早被后人磨掉或藏掉了。可仅这半卷旧账,也已够今晚先杀一批人。
剩下那半卷,只能拿活人的血去补。
而今夜,活人已经够多。
碑不说全,不等于账能不算。半卷也够砍人。
足够了。
先杀便是。
真账不够,就拿人命往上续。
够用了。
旧碑吐出来的半卷烂账,足够他们今晚先把桥边那批该死的人挨个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