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隐约感觉到,这场冥祭,包括更娘这个人,都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来更天族之前,他还以为是魇少给更娘来了个“狸猫换太子”,鸠占鹊巢。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个更娘一道魂丢在了冥海中,这显然是跟影澜有所瓜葛。
影澜是谁?
那可是两界都能横着走的人,只有她了解十荒之地与冥界之间那片冥海。
因此,他心中有个猜测:
这两个女人,恐怕正在谋划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眼前这场天祭,搞不好就是她们计划中的一个关键环节。
这也是他不想过多掺和的真正原因之一。
可现在……钱已经加到手了,到嘴的肥肉,哪有再吐出去的道理?
管你们是搞冥祭也好,还是谋划什么大事也罢,撞到老子手上,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你们俩,当真以为我陈观是见钱眼开之人吗?”
陈观故作严肃地冷着脸,瞥了三更兄妹一眼,但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喜色,早就把他给出卖了。
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
“哎!行了行了,谁让老子心善呢。老子最多帮你们这最后一次,至于后面的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三更兄妹二人闻言,当即大喜过望,连连拱手作揖。
“多谢陈观哥!”
“多谢陈大哥!”
远处的魇少却听出了不妙。
但他看了看自己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魇天卫,心中又稍稍安定了几分。
然而,这口气还没彻底咽下去,他忽然感觉脊背猛地一凉,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那个……魇少,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刚才还在对面百丈开外的陈观,此刻竟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魇少的身后,吓得所有人一哆嗦。
那些魇天卫当即握紧了手中的紫色丝刃,却又投鼠忌器,不敢有丝毫异动。
因为陈观那只大手,还稳稳地搭在他们少主的肩膀上。
“这……到底是什么身法?!”
就连一旁的更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诧。
陈观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笑呵呵道。
“给个面子,你带着你们的人现在撤走,免得动手伤了和气。”
“我看你们这套天祭的流程也练习了百年,应该已经熟练了,你们重新找个地方再搞一次,最多就是浪费几天时间!”
“你!!”魇少虽然心中惊骇欲绝。
但脸色依旧涨得铁青,屈辱与愤怒让他浑身发抖。
他谋划百年,准备百年,眼看就要到最后临门一脚了,现在你让我撤走?
但这最重要,还不是他为此浪费的百年光阴与无尽资源。
而是他们举全族之力,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换来了这唯一的一次机会!
这个机会若是没了,即便是以他魇族的实力,筹备第二次,至少也需要几百年时间。
因此,此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倔强,刚好被陈观敏锐地捕捉到了。
陈观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魇少,我劝你一句哈,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往前凑了凑,几乎是贴着魇少的耳朵说道。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
“你!”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气得魇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想他堂堂魇天族少主,未来的一方霸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然而,不等他有任何反抗的念头,陈观手中斩马刀,便已经“哐”的一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给你三个呼吸的时间,不要让我难堪!”
陈观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一!”
魇少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地扫过三更,最后又落回到陈观脸上。
他仍旧不相信,这个家伙会为了区区更天族的破领地,就来跟自己拼命。
但他又清楚,如果自己不答应,这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虽然他自忖有保命的底牌,但也不敢保证能在对方这神出鬼没的身法和霸道绝伦的刀下,百分之百地活下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更娘,寻求帮助。
然而,更娘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清冷地看着陈观,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更没有丝毫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显然,更娘并不打算帮他。
他又看一下灵台中的二位诡佬,然而那两位诡佬此刻必须主持大梦一生,只要一动,这场冥祭就等于直接前功尽弃。
“二!”陈观冰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