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称呼变得更快了。
“你看啊,你现在也没个去处,外面兵荒马乱的,你这身子骨,出去也是个送死。”
“既然你说想学手艺……”
玛莎婶子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巴克。
老巴克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老巴克这手艺虽然粗笨,但在咱们这瓦丁村,也算是独一份。”
“打个马掌,修个犁耙,哪怕是打把菜刀,那也是能换钱的本事。”
“你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给老巴克当个学徒,打打下手。”
“工钱是没有,但管吃管住。”
“你看咋样?”
老巴克张大了嘴。
“啥?让他打铁?”
他指着苏璃那两条跟麻杆似的胳膊。
“老婆子你没发烧吧?这小子那手是拿大锤的料吗?我看他拿叉子都费劲!”
“那是现在饿的!”
玛莎婶子一瞪眼,把老巴克的话堵了回去。
“多吃两顿肉就养回来了!”
“再说了,那是给你找个帮手,又不是让你找个大力士!”
“拉风箱会不会?递钳子会不会?哪怕是帮你看着火,也比你一个人瞎忙活强!”
老巴克还要反驳,但看着老婆那要杀人的眼神,只能把话咽肚子里。
行吧。你说了算。
反正到时候累趴下的不是我。
苏璃坐在那儿,听着这两口子斗嘴,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成了?
这就找到长期饭票了?
而且还是铁匠铺。
虽然累点,脏点。
但这职业好啊。
不用跟贵族打交道,不用去战场送死。
天天围着火炉转,冬天不冷。
而且还能练练这一身肉。
苏璃站起身。
这回是真的恭敬。
这可是衣食父母。
“谢谢夫人,谢谢大叔。”
“我不怕苦。”
“只要给口饭吃,什么活我都干。”
这态度,无可挑剔。
玛莎婶子满意地点点头。
越看越喜欢。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玛莎婶子挥了挥手里的木勺。
“塞娜,去给你……给你苏哥哥盛碗粥,多捞点稠的。”
“吃完饭,还得干活呢。”
“好嘞!”
塞娜答应得那叫一个快。
转身就往屋里跑,那大粗辫子在背后飞舞。
老巴克叹了口气,把那把烧红的铁钳从水里捞出来。
“小子。”
老巴克看着苏璃。
“既然留下了,那丑话我说在前头。”
“打铁不是绣花。”
“你要是受不了那份罪,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子的粮食。”
“还有。”
老巴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离我闺女远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花花肠子……”
他举起手里那把大铁锤,在空中挥舞了一下。
“大叔放心。”
“我对塞娜姑娘,只有敬重。”
这是实话。
早饭很简单。
一碗黑麦糊糊,里面掺了点切碎的野菜,还有一小块咸肉。
但这对于苏璃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端着碗,蹲在门槛上,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热乎乎的糊糊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那种满足感让他想哭。
活着真好。
哪怕是当个打铁的。
吃完饭,苏璃很自觉地把碗洗了。
然后走到火炉边,看着老巴克。
“大叔,我干啥?”
老巴克也没客气。
既然要吃这碗饭,那就得干这份活。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风箱。
那是用老牛皮做的,把手被磨得油光锃亮。
“拉风箱。”
“看着火色。”
“我要它是红的,它就不能是白的。”
“我要它是白的,它就不能是黄的。”
“懂吗?”
苏璃点了点头。
这活儿看着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
控制火候。
他走到风箱前,握住那个把手。
有点沉。
“开始!”
老巴克夹起一块铁料,放在铁砧上。
苏璃深吸一口气,开始拉动风箱。
呼嗒——呼嗒——
风箱发出沉闷的声响。
炉膛里的火苗猛地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