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百七十九章 赶人(2/3)
。”多尔济目光灼灼,“查干敖包确有古碑,碑文模糊,却真有‘天佑科尔沁’四字;帐中三百人里,有十二个是去年雪灾时被喇嘛寺救活的孤儿,额尔敦认得脸;还有二十多个老人,背上胎记形似鹰隼——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神迹’。虎字旗再不信天,也得派人查验。一查,就得耽搁时辰;二查,就得容额尔敦入帐;三查……查着查着,火就点不成了。”孔果尔凝视多尔济良久,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好。就依你。额尔敦今夜出发,不许带随从,只准牵一匹驮香炉的老马。告诉他,若南人放行,他便在帐中焚香诵经;若南人阻拦……”他停顿片刻,声音如钝刀刮骨,“便让他对着帐门,高诵‘南人若焚圣帐,科尔沁上下,永世不与南人通商、不卖一匹马、不售一斤盐、不借一寸草场’——这话,一个字,不许漏。”吴克善瞳孔一缩:“这话说出来,就是绝户咒!”“就是要绝户。”孔果尔眼神阴鸷,“他们不是要‘记名’么?那咱们就先把‘断名’的契,当着三百青壮的面,签给长生天!让南人知道,科尔沁可以跪,但跪下去,脊梁骨得是弯的;可若逼我们站直了,那脊梁骨就是铁铸的——宁折不弯!”帐外风势渐紧,卷起雪粒扑打毡帘,簌簌作响。就在此时,帐口毡帘又被掀开一角。额尔敦裹着紫红袈裟站在风雪里,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盘龙拐杖,杖头镶嵌的绿松石在昏光中泛着幽微冷光。他没看三人,只将目光投向帐角那尊蒙尘的玛尼堆,双手合十,低诵一句:“嗡嘛呢叭咪吽……”风声忽歇。帐内烛火猛地一跳,焰心由黄转青,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起一层青灰。额尔敦缓缓抬头,目光如古井无波,扫过孔果尔,扫过多尔济,最后落在吴克善脸上,声音苍老却清晰:“查干敖包的风,今晚往南吹。南人若点火,灰烬会飘进他们的营帐——烧不死人,却熏瞎他们的眼睛。”吴克善心头一凛:“您……看见了?”额尔敦摇头:“我没看见。可风告诉我,南人的火,点不旺。”说罢,他转身步入风雪,袈裟翻飞如翅,背影竟无半分佝偻,倒似一柄出鞘未尽的弯刀,寒光隐于雪幕深处。帐内三人久久伫立。良久,多尔济开口:“额尔敦去了,火便暂且点不了。可这只是缓兵之计。虎字旗不会等太久,最多五日,必有动作。”“那就在这五日里,做两件事。”孔果尔踱至帐壁悬挂的牛皮地图前,枯指重重戳在左翼前旗与左翼中旗交界处一片赭色山峦上,“第一,传令所有靠近乌勒吉河的部落,连夜迁徙,牲畜赶进山坳,人藏进岩洞——南人骑兵再快,找不到人,便烧无可烧,围无可围。”他手指再移,点向更西的一片空白:“第二,派人绕道漠北,寻土谢图汗部。不求他出兵,只求他放出风声——就说土谢图汗已遣使赴辽东,与虎字旗密议共讨巴图尔珲。哪怕只是假消息,也要让虎字旗信三分。”吴克善一怔:“这……有用?”“有用。”多尔济接话,眼中精光一闪,“虎字旗眼下最大的敌手,从来不是咱们科尔沁,而是巴图尔珲那支南下大军。他们敢派一个骑兵师来咱们这儿,本就是险棋——若辽东后方不稳,这支骑兵师,便是孤军。土谢图汗若真与虎字旗‘密议’,巴图尔珲必生疑;巴图尔珲一生疑,虎字旗的骑兵师,就得速战速决,甚至……可能主动撤兵。”孔果尔点头,目光如钉:“所以,额尔敦去拖一日,迁徙去耗两日,漠北风声再搅三日——七日之内,若虎字旗还不退,那便不是他们不愿退,而是不能退了。到那时……”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至耳语,“咱们三旗,便联手做一件大事。”吴克善与多尔济同时屏息。“什么大事?”孔果尔嘴角缓缓扯开,那笑容毫无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把咱们三旗,所有没随巴图尔珲南下的青壮,全集中到查干敖包西面三十里的白音塔拉。不带马,不带弓,每人只准背一袋盐、一捆干草、一口铁锅——装作是去给查干敖包送补给的牧民。”多尔济呼吸一滞:“您是说……”“对。”孔果尔轻声道,“虎字旗的骑兵师,人人披甲,箭矢如雨,火铳轰鸣。可再强的兵,也得吃饭,也得饮马,也得休整。白音塔拉地下,有咱们祖辈挖的七口深井,井水甘冽,足供万人十日饮用。而井口之上……”他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一处不起眼的丘陵,“埋着一百桶火油,三百斤硝石,两千斤粗盐——当年为防女真人偷袭,我父汗命人悄悄埋下,至今未动。”吴克善倒抽一口冷气:“火油混硝石……再加粗盐引燃?这……这能把半个白音塔拉掀上天!”“掀不上天,但足够让虎字旗的骑兵师,暂时变成瞎子、聋子、瘸子。”孔果尔声音平静得可怕,“火起之时,烟雾蔽日,硝石灼目,粗盐入眼,痛不可忍;马匹受惊,铁甲闷热,火铳炸膛——就在他们乱作一团之际,咱们的青壮,会扔掉盐袋和铁锅,从干草捆里抽出弯刀,从井沿下抽出长矛,从丘陵背面冲出来。”他抬起眼,目光如淬火的铁:“不是硬碰硬,是趁乱夺甲、抢铳、砍马腿。夺一具甲,便多一人能战;抢一杆铳,便多一分威慑;砍十匹马,虎字旗的骑兵师,就少十分之一的机动力。”帐内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烛火又是一跳,将三人影子拉长,扭曲,投在毡壁上,宛如三头蛰伏待噬的巨狼。“可……若他们不上当呢?”吴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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