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长夜如墨,浸染他的眼瞳。
休达神色复杂的望着他,眼中不无痛楚。
休达一定是想起了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总是如阳光般炽烈的双眸。
“你若进去,面对的可能就是死局……”休达按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不进, 也是死局……”他按住休达的手,“我的人生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她们……这是我最后一次请求你。”
他轻轻放下休达的手,缓步走向城墙,身体竟慢慢融入那如铁般坚冷的墙体中。
“伊莉洛佳她们就先拜托你了,我相信你……”他留下这一句话,便彻底钻入墙体。
墙内,漆黑中满是光纹交错,阵势庞杂。
但他似乎熟悉之极, 步伐腾挪的避过光纹,双手交错施法,抹除了无法避开的禁制,驾轻就熟的穿过了伽兰德的墙体。
脚下微湿,是下雨了。
他缓步走向中央大街,明明不算很长的路,却像是一生那么长。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道路,陌生的时空,陌生的心态。
他知道前路可能是深渊,但不得不踏入其中。
要透彻他的研究,拯救他此生最后的寄托,只有凭借伽兰德中枢共鸣那堪比天魔导级的演算能力,才有一线希望。
尽管这一线希望,无限渺茫。
雨势渐大,行人们都打起了伞。
唯独他仍在大雨中缓行,任雨水淋湿他的躯体。
这诡异的情形, 引起了不少行人的注意。
有些人神色巨变, 仿佛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或交头接耳,或暗暗远离,或通风报信,慢慢散在道路两边,如同看到瘟神一般。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认出了他。
他不由想起很多年前,在伽兰德学院的院墙外,无数人欢呼着他的名字,追捧他的模样。
和如今,截然不同!
他站在空荡荡的中央大街上,深吸了口气,展开了灵魂魔导术。
“诸位伽兰德的居民,我是……哈贾.纳特。”
接受到这灵魂传音,伽兰德登时沸腾。
这声音哪怕是从灵魂而来,也充满了疲惫,“我知道各位已经听过关于我的谣传,我来此不为辩解, 待此间事了,我愿接受帝国与圣廷的审判,求得公道……”
众人更是惊疑, 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在此之前,我只希望能取回寄放在各位手中多年的权益……”
他顿了一顿,似是迟疑。
“我需要伽兰德中枢协作的资格,拯救我的妻子!”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更是惊呼如潮,议论纷纷。
“开什么玩笑?这个人是疯了吗?”
“妻子?是传说中的那头……龙?”
“真恶心,居然跟龙族媾和?”
“疯子!简直是人族的耻辱!”
“他根本不配出现在伽兰德!”
……
哈贾耳边充斥着谩骂与羞辱,眼角直抽,沉默无言。
这境况,他其实早已料到。
人类总是被先入为主的观念操弄,谁又会去关心真相呢?
他双拳握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溢出。
他眼中的血丝,更加鲜红。
他看到一个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拎起路旁的花盆,朝他狠狠丢来。
花盆落在他身前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和雨水和在一起,洒在他衣衫脸颊。
一朵半枯的花被泥土掩埋了半截,很快便浸润在雨水中。
“快滚出伽兰德,你这个恶心的家伙!”
他抬眼,看到一个少年充满厌恶的眼神。
少年的模样有些熟悉。
很多年前,当他也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的时候,当他即将屹立在南部战区赛之巅的时候,这个男孩曾经努力的攀在墙边,给他递了一朵花。
“要赢哦,哈贾哥哥。”
他记得那个稚嫩而充满崇敬的笑容,和如今这幅嘴脸有如云泥之距。
一如当年的他,和现在的他。
“呵……”哈贾忽而笑了,他的双眸被水浸润,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下一瞬,他的双眸宛如黑洞,足以吞噬一切。
他早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获得中枢共鸣。
哪怕控制整座伽兰德居民的心神,也在所不惜。
磅礴魔力在他眸中交织成漆黑纹理,浩瀚魂海随之汹涌激荡。
七星高阶黑魔导术,无我之囚!
“哈贾!”一声暴喝传来,休达猛然落在他的身前,“住手,不要再让自己万劫不复!”
哈贾摇了摇头,“我早已……万劫不复……”
“呵呵……”冰冷的笑声响起,让休达浓眉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