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逢喜事精神爽。
陈安宁“稍微”有点不太一样。
可能因为他遇到的喜事,同时也是件忧事。
他真的要当爹了。
陈安宁一直都认为,自己有着个向往自在的灵魂。
身居百花城中,在遇到罗青峰前他也依然活得坦荡。
每天住在那杂草屋前,等着那些个身子骨不好的老人上来问诊,偶尔再充当一回人生接待员,去给百花城的姑娘们接生。
过程中还得蒙着面,要不然被那些敏感的丈夫们知道,他指不定还得被打一顿。
自由自在的,当个百花城妇科圣手,也挺好。
到了后来,他认识了萧念情,认识了罗青峰。
认识了越来越多的人,和一方又一方势力搭上关系。
说好也算不上多好,说坏却也不算多坏。
至少他自认为思想和灵魂仍然称得上自在,包括他想颠覆这方世界的“规则”,包括他费尽心思地发展灵尘产业——他所作的一切,都不是被迫的,是自主愿意的。
人活一世,快活自在乃必需品。
只是突然间。
陈安宁觉得自己人生不太一样了。
倒也不是说那自在的灵魂突然被束缚住,亦或是灵魂本质产生了变化。
而是他发现,自己的灵魂身边……突然又绑了另外一个小小的灵魂胚子。
乖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再自由的灵魂,肩膀上也得扛着一座名为责任的大山。
“这也太突然了。”
……
百花城内。
陈安宁越想越觉着离谱。
他一个人坐在自家宅子大厅里头,熟练地倒了杯灵白花茶。
抿下口茶水,味道和以前一样上佳。
只是这会儿他却独自喃喃自语,一会儿闭口不言,一会儿又突然上翘嘴角,露出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到欣喜的笑容。
“我怎么就要当爹了呢……”
他这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又有着无法压抑的笑意。
作为一只狐狸,晚饭对陈安宁的自言自语感到无奈而又无趣。
它扒拉两下自个儿的爪子,抓住茶几的脚,一路爬上了桌面,来到陈安宁面前。
晚饭吊起死鱼眼,口吐人言:“当爹不是好事?你这会儿怎么跟发病似的,坐这儿嘟嘟囔囔老半天了,你不嫌烦我都嫌烦。”
“话也不是这么说。”陈安宁望了眼晚饭,说道:“我这不是人生第一次吗?多少有点紧张,而且你看……我这前半辈子都在忙活着管好自己了,突然让我负起当爹的责任,去管好未来我的孩子,这多少有点突然吧?”
晚饭没好气地甩给他一记白眼:“咋?听你这意思,还想再一个人浪?”
“浪个锤子。”陈安宁说道:“只是担心,我这么一个人,能不能把孩子给养好……我也没什么经验啊,万一给他养得不好了,他长大了是不是得怪我?”
他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担忧起来:“我想想,我得怎么教育他……一定得给他塑造好一个良好三观,不能变成随波逐流的人,得有独立自主的思想……那我岂不是还得给他教些思想课?”
“那孩子长大以后要做什么?要不要给他弄点补习班什么的?不对,东西弄太多只会给孩子一个压抑的童年,可是又好想给他教一堆东西……”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陈安宁伸出手,笑着摸了摸晚饭的脑袋,手法那叫一个温柔。
晚饭当场就懵了。
这还是老陈吗?
这还是那个陈安宁吗?
以前他根本就没怎么摸过晚饭,基本上出手就是拽着后颈肉。
再不然就是一脚踹它屁股,总之怎么暴力怎么来,根本没把它当成一只楚楚可怜,貌美如花的可爱雪团子。
结果今天老陈的手法却那么舒服,那么温柔。
尽管晚饭对陈安宁的抚摸很是满意,但它内心却对眼前陈安宁的转变感到惊恐。
晚饭直接一甩脑袋,脱离了陈安宁的抚摸,当即盯着陈安宁看:“这可就奇了怪了,本狐从来没听说过……媳妇儿怀了,丈夫傻了的事,老陈你可别吓我。”
正在陷入对后代教育幻想中的陈安宁眉头一挑,顿时回过神来。
他没好气地甩了甩手:“一边儿凉快去,我这最多叫产前焦虑。”
晚饭忍不住嘟囔:“哪儿有男人产前焦虑的?你媳妇儿生,又不是你生。”
陈安宁的回答掷地有声:“我和我媳妇儿那叫灵魂伴侣,她生等于我生,我焦虑点也啥毛病。”
晚饭:“……”
得,你是老大,你说得都有道理。
晚饭摇了摇头,一边回后院,一边感慨,:“好好的大男人怎么就得了产前焦虑……”
对于陈安宁的情况,晚饭没办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