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庙会。
萧念情最后才去。
那时烟火已逝,人潮已退。
最为盛大的庙会,她最终还是没能赶上。
时至今日,萧念情仍然记得那白衣青年,手里提着那绝美的霓裳羽衣,僵硬而又生涩地向自己发出庙会邀请的模样。
今时今日,亦如那年那日。
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
当年的萧念情因为挂念万魔离渊而没有做出回答,那场庙会也是最后才赶到。
今日的她,获得了一次弥补遗憾的机会。
望着眼前那模样好似当年的陈安宁,萧念情微微一笑。
顺从内心,她代替当年的自己,做出了回答。
“我很乐意。”
……
……
萧念情换了身衣服。
是当年那件蔚蓝如海的霓裳羽衣。
陈安宁亲自挑选的,也是现如今萧念情最为宝贵的一件衣物。
这些年来她一直妥善保管这件羽衣,半点污尘都不愿让其沾染。
因此今日再穿上身时,这件羽衣依旧如当年那般飘然若仙,比天上烟火还美上几分。
她还打起了伞,用来遮挡这零散飘摇的风雪。
当然伞只有一把。
两人同撑,肩膀碰着肩膀,倒也正好。
只是再回首时,萧念情发现余燕燕已然不见了踪影。
燕燕这丫头说过,今晚萧念情自有归属。
而这一归属指的自然不是余燕燕自己。
尽管心有不甘,但仅限今日,余燕燕愿意把萧念情身边的位置完全承包给某位大夫。
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
这场庙会的主角不是他们,他们所要做的,就仅仅只是站在幕后而已。
“走吧。”
萧念情嫣然一笑,挽住陈安宁的手臂。
她难以压抑激动的双眸眺望远方,那分明是冬夜的街道上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
……
百花城庙会。
唯独这次是特别的。
原本庙会都是五年一次,按理而言,今年不该举办庙会。
然而早在一个月前,城主府就已然开始筹办这场特殊的庙会,至于是要庆祝些什么,大多数人都毫不知情。
虽只提前一个月布置,但此次庙会的盛大程度却丝毫不亚于往年的正式庙会。
龙灯闪烁,星火通明。
诗会与烟火。
美食与管弦。
雅楼内人潮拥挤,乐怜舞怜交相辉映。
酒楼上香味扑鼻,趁着月色谈天说地。
纸船随溪流喝水飘向远方,荷灯的火光好似漫天星辰般耀眼夺目。
百花城的庙会向来如此。
雅俗共赏,只要能带来欢愉,无论是高雅的诗词歌会,还是那接地气的杂耍喷火吞剑表演,亦或者是语气激昂的说书人……
只要是欢愉之事,便都被允许。
尤其是今年的庙会,和往年的都有所不同。
因为这短短一年时间内,百花城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道剑山的出现,千花海的加盟,公主柳清清的造访……
太多太多。
以至于今年的庙会,和往年有些不太一样。
比如说天空。
除了往年惯例的烟火之外,今年竟还多加了一项全新的表演。
御剑术。
……
此时此刻。
风啸划过天际。
九名御剑乘风而起的剑修如傲世仙人般伫立于灵剑之上。
他们指尖齐齐打出数道法决,动作几乎完全一致。
而随着法决被催发,灵剑似有神智般突兀地腾空而起,在半空盘旋、骤降、升腾……
而最中央那名剑修则手持灵剑,脚踏虚空,于半空舞起剑术。
御剑飞行,凌空舞剑。
况且那舞剑之人面容俊秀清冷,出剑时有虎虎生风之势,那剑锋轨迹又似是流水般顺滑轻盈,剑锋的真气划破空障留下的剑光雪痕,更是比那烟火还更加惹人注目。
就是这舞剑的人,似乎有点不太乐意。
只有某几个眼力极佳的修士才能看的清,那舞剑的清秀青年神色阴沉,漆黑的眸子里甚至还透着些许怒意。
“堂堂凌霜剑圣……”
萧念情挽着陈安宁,从下方街道走过。
聚集在此处的人群是最为拥挤的,他们大多都是百花城的凡人,根本就没怎么见过道剑山的御剑术,更别说那舞得极其华丽的灵剑了。
陈安宁苦笑两声:“估计是老罗拜托了老剑主,然后老剑主又把夜凌霜给推出来了吧……”
想想那位老剑主的性子,夜凌霜大抵又沦为了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