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充满了猜忌和无声的控诉。
德里克第一个转身,步伐僵硬而急促,带着自己的团队如同被惊散的鸟群,冲出了指挥中心。
米恩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如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一脚将昂贵的办公椅踹飞到墙角,摔门而去,巨大的声响震动整个楼层。
厄尔利在助手搀扶下勉强站起,踉跄着离去。
巴伦几乎是瘫倒在秘书怀里,被半拖半拽地带走。
克里斯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又看向保尔森——他正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如同末日画卷般的纽约夜景,手中的雪茄红光闪烁。
克里斯无法看清Boss此刻的表情,但那背影,仿佛一座孤立于毁灭风暴中心的黑色礁石,沉默而强大,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冰冷气息。
指挥中心的大门缓缓关上,将两个断裂的世界隔绝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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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指挥中心大门刚隔绝了厄尔利等人的怒火与仓惶,克里斯便一个箭步冲到保尔森身后,声音因强压的焦灼而嘶哑:
“Sir!我们仓位的真实情况?!现在到底清了多少?!”
保尔森没有转身。
窗外,纳斯达克交易所顶端的脉冲红灯正以濒死心律闪烁,下方哈德逊河倒映的灯火如流动的熔金。
他指间那支帕特加斯D4雪茄的灰烬簌簌坠落,在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烫出焦痕。
“None.”(一单未出)
单词轻若叹息,却像战斧劈开克里斯的理智。
“N…None?!”
克里斯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地瞪着保尔森,“您让其他几家先跑?!我们做断后?!”
他几乎要失声吼叫,“这不可能!这太疯狂了!这根本不符逻辑!”
华尔街的狼王怎么可能将生路让给旁人?
这超越了他的全部认知!
喉结在暴突的青筋下跳动,“这是违背高晟在华尔街两百年生存法则的叛......”
“来看风景,克里斯。”
保尔森的声音像浸透冰水的丝绸,不容置疑。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离开窗外那片被金融风暴撕裂的夜。
食指倏然抬起,指尖在防弹玻璃上划出无形的沟壑。
远方自由女神像的火炬淹没在雨云中,唯剩布鲁克林大桥钢索如垂死巨人的肋骨架。
“曼哈顿的灯火像不像祭祀的烛阵?”
他忽然抛出哲人般的诘问,雪茄红光在克里斯瞳孔里炸开血腥的星芒。
克里斯被这诗性暴力钉在原地。
指甲深陷掌心肌肤渗出血珠时,听见自己骨骼的悲鸣。
他挪向窗边的每一步都踏碎尊严的残片——脚下深渊般的城市如同巨大棺椁,帝国大厦尖顶如十字架刺向雷电交加的天幕。
时间一秒秒灼烧着克里斯的神经。
当克里斯的精神绷至极限——
保尔森忽然开口,声线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小布什酋长请我去华盛顿当财长。第三次了。”
克里斯猝不及防,喉头一哽。
财长?
在这金融末日谈这个?
他强迫自己挤出生硬的奉承:“……恭喜您,Sir。国会的英明抉择……世界的荣幸。”
保尔森低笑了一声,灰蓝烟雾从他唇边逸散,飘向克里斯紧绷的侧脸:
“知道为什么我能坐这位置(指了指楼顶),将来还能坐进白宫西翼(指向西南方,财长办公室方位)?”
他猛然逼近,雪茄燃点几乎烫到克里斯战栗的瞳孔:
“你比我懂CDS(信用违约互换)定价模型,米恩在你面前像幼儿园的恶童,德里克那条鬣狗只配舔你踩过血的地板……”
雪茄灼热的气息喷在克里斯脸上:
“可为什么这位置(他脚下踩着象征华尔街权力核心的地毯花纹)永远轮不到你坐?!”
克里斯颅内炸开刺目白光!
埋藏最深的毒刺被血淋淋剜出。
是哈德逊河对岸嘲笑他姓氏的白人俱乐部?
是董事会晚宴上闪族元老“无意间”拍他肩膀的施恩手势?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翻涌的岩浆几乎烧穿喉咙……
最终只化作一片废墟般颤抖的死寂。
“你能在利润表里看见数字,”
保尔森转身凝视暴雨中的圣三一教堂尖顶,“我能在人群踩踏时看见活路。”
“你在计算头寸盈亏,我在算计人性筹码。”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钉入克里斯脊椎。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终只从牙缝中挤出扭曲的沉默。
落地窗玻璃映出两人扭曲的倒影:一个是指尖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