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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夜。 HY集团总部,会长办公室。
汉城的璀璨夜景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流淌,HY帝国的权力中枢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玄贞恩并未离开,昂贵的套装依旧一丝不苟,但白日法庭上强行维持的镇定已然褪去,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阴鸷与深深的疲惫。
水晶杯中的威士忌冰块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是她烦躁内心的唯一伴奏。
朴尚贤,这位来自瓦赫特尔律所、以欧美法庭不败战绩着称的金牌律师,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带着一种属于胜利者的闲适。
他慢条斯理地品着同样昂贵的单一麦芽,仿佛白天法庭上的激烈交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热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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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士,”
朴尚贤放下酒杯,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优越感,仿佛在安抚一个过度紧张的孩子,
“请不必过于担忧。今天的延期,完全在我们的策略预期之内。”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那份DNA报告?看起来很唬人,对吧?
但在国际法庭的层面,尤其是面对我这样的专家质疑,它并非坚不可摧。
样本来源的不确定性、保管链的潜在瑕疵、甚至是鉴定机构本身的程序合规性……
我有超过一万种合规的方法,将这场关于DNA来源合法性的质证,拖入漫长的技术泥潭。
时间,永远是我们这类案件中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玄贞恩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压下心中的烦躁。
朴尚贤夸夸其谈的模样,让她心生反感。
他那份欧美精英的傲慢和言语中毫不掩饰的“拖字诀”意图,像针一样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不需要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HY集团内忧外患,股价在今日庭审后已经开始异动,她需要的是速战速决的雷霆手段,是用法律和资本彻底摁死具荷范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孙”,稳定大局!
拖?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那些觊觎HY的秃鹫和金润奎那些老狐狸们,只会更加活跃!
而且,她很清楚朴尚贤玩‘拖字诀’的意图。
这种国际律师希望的是案件旷世持久,他们才能拿到更高的代理费。
然而,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新罗国内顶尖的诉讼律师,要么慑于文在寅集团的威势不敢接,要么早已被金润奎等势力打过招呼,无人敢正面硬撼。
放眼望去,能找到的、既有足够名气又敢接下这个烫手山芋的,也只有朴尚贤这种拿钱办事、视案件为“生意”的国际讼棍了。
她强压下厌恶,声音冷得像冰:“朴律师,你的‘一万种方法’里,有没有能在下次开庭就彻底解决DNA报告问题,并确保法庭完全采信我们那份遗嘱的方法?
我要的是结果,高效的、决定性的结果。”
朴尚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带着职业性的安抚,
“玄女士,法律程序有其固有的节奏。DNA质证需要时间,但我们真正的王牌,是您提交的那份公证遗嘱。
只要它被认定为真实有效,那么无论具荷范先生是否真的是郑梦宪先生的外孙,依据那份遗嘱的‘特别条款’,他都被明确排除在继承人之外!
这才是釜底抽薪!而关于那份遗嘱……”
他的语气转为极度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蛊惑,“我仔细研读过公证记录和文件本身。从形式上看,它完美无缺。
只要遗嘱站住脚,DNA报告引发的争议再大,也只是无根之萍!
下次开庭,我会把火力集中在扞卫遗嘱的绝对效力上,让法庭明白,这才是唯一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文件!
DNA?不过是试图混淆视听的花招罢了。”
玄贞恩听着他斩钉截铁的保证,心中那份对遗嘱的信心似乎又回笼了一些。
朴尚贤这份对遗嘱的盲目自信,虽然让她觉得有些刺眼和过度,但也确实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她需要这份自信来支撑她走到最后。
“很好。”
玄贞恩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紧绷的肩线似乎放松了一毫,
“遗嘱是关键,我不允许出现任何闪失。你务必确保万全。”
“这是我的专长,玄女士,请放心。”
朴尚贤站起身,拿起公文包,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
“那么,我先告辞。我会立刻着手准备书面质证意见,也会让团队对遗嘱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更深入的加固论证。我们28号法庭上见。”
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离开了这间笼罩在巨大压力和财富阴影下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