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贞恩脸上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
朴尚贤的保证听起来很动听,但他眼中那份对“持久战”的隐隐期待,让她无法真正安心。
她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哲民!”
玄贞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角落的秘书长金哲民(萧雅)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夫人。”
玄贞恩的目光锐利如刀,投向窗外汉江对岸HY半导体大厦的隐约轮廓,
“通知法务部和战略投资部核心成员,明天一早,绝密会议。启动‘堡垒计划’前期准备。”
金哲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作为玄贞恩最信任的心腹,她当然知道“堡垒计划”意味着什么。
那是利用绝对控股权对小股东进行强制挤出合并的最终预案代号!
一旦启动,就是一场涉及巨额资金和残酷资本碾压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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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我立刻安排。”
金哲民的声音毫无波澜,但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看来,夫人对遗嘱的信心,远没有她在朴尚贤面前表现出的那么足。
她在做最坏的打算,而且是如此迅速、如此决绝的打算。
倒也是,郑梦宪哪里留下过遗嘱……不过是这个女人又一次的杜撰。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确实有以假乱真的本事。
书写出来的郑梦宪字迹和真迹简直是一模一样。
“要快,要隐秘。”
玄贞恩最后叮嘱了一句,挥了挥手。
金哲民无声地退下。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玄贞恩一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属于郑家、如今由她守护或者说掌控的钢铁森林。
强制收购……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具威慑力的武器。
她必须确保,当法庭的路有可能走不通时,她能立刻挥舞起资本的大棒,将具荷范和他那点可怜的“继承权”,连同他背后的觊觎者们,一起彻底碾碎在汉江之畔。
……
与此同时,新罗酒店顶层套房。
汉江的流光溢彩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却无法穿透套房内凝滞的沉重。
具荷范终于卸下了法庭上那副沉静如渊的面具。
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解开的领带松垮地垂着,勾勒出颈项紧绷的线条,仿佛依旧承载着白日法庭无形的重压。
他疲惫地陷进宽大的沙发里,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投下他孤寂而拉长的影子,也映照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郁和一丝……
难以言喻的茫然。
白天的攻防看似步步为营,文在寅抛出的继承权协议和DNA报告组合拳也似乎撕开了玄贞恩的防线,但那份悬而未决、被玄贞恩视若王牌的遗嘱,以及她最后时刻嘴角那抹转瞬即逝的笃定笑意,都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心头。
七日后的鉴定,是吉是凶?
他毫无把握。
那所谓的“七分之一”份额,通往HY帝国核心权力的窄门,似乎依然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具先生,抱歉打扰。”
门外是酒店安保主管恭敬而谨慎的声音,
“前台刚刚收到一个指名给您亲收的包裹。
匿名的,但经过最高级别安检扫描,确认是纸质文件,无危险品。您看……?”
具荷范的神经瞬间绷紧。
匿名?
这个敏感的时刻?
他眼神锐利起来,沉声道:“拿进来。”
安保主管推门而入,手中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厚实牛皮纸文件袋。
袋子没有任何标识,只在中央用粗犷的黑色马克笔写着“具荷范亲启”几个大字。
主管将袋子放在套房客厅的茶几上,再次躬身,
“东西在此。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说完,便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套房内重归死寂,只剩下昏黄灯光下那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
具荷范起身,走到茶几旁,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在那几个黑色的大字上。
是具荷范亲启,而不是郑荷范亲启……
那就不是那个女人了。
那是谁?
是盟友递来的投名状?
还是对手布下的新陷阱?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牛皮纸粗糙的表面,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停顿了几秒,仿佛在与无形的对手进行无声的交锋。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