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正常的近身搏杀、飞剑、元素能技,以及经过伪装的血源能技,甚至元素的使用都必须克制,不能展现出过于精妙或磅礴的掌控力,以免被判断为需要被抹杀的天才而遭到重点关照。
刘嚣当然知道在这样的战场中,自己最大的杀器是什么。
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警醒自己,如果真的被圣座强者盯上......
压抑,烦躁,和在胸腔内翻涌的滔天战意,让他将所有情绪转化为仇恨和愤怒。
杀戮,成了唯一的宣泄口。
就在他再次挥剑,将一头山魈头颅斩飞,鲜血喷溅满脸时。
「打得如此憋屈,」
姜辞那平静到近乎淡漠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灵体深处响起。
「连我看着,都替你难受。」
刘嚣身体骤然一僵,几乎本能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这灵念传递是单向的。
瞥了一眼胸前的护心镜,暗骂这东西难道只是个单向传声筒?
「你隐藏实力,计算得失,向通过最安全的方式取胜。」
「你看待生灵,分有用无用,看待情谊,计代价与回报,甚至看待自己,也困于得失的囚笼。你站在高处,看云卷云舒,却未曾真正踏入泥泞,体会血肉相连的滚烫与沉重。」
「你一直很聪明,懂得借势,懂得自保,懂得在安全的范围内谋求最大利益,这让你活了下来,变得强大。但也让你……始终是个旁观者。」
「所以,我把你扔进这里。」
「你习惯了一个人。」姜辞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沧桑,「习惯了将所有底牌藏于己身,习惯了不将性命托付给任何人,习惯了用算计衡量一切盟友与敌人。」
「因为你尚未真正学会,如何将我的存亡,与我们的命运,连接在一起。」
「你藏起来的,不止是血源、死灵和那些圣者尸祸。」
「你藏起来的,是信任!是对战友全然的,不惜押上性命的信任!」
姜辞的声音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任平生,独自求存的荒野,教会了你藏匿与算计。」
「而这片并肩血战的大地,则在教会你另一件事」
「如何,去信任一个我们。」
「你曾经藏起来以为只能自保的力量,或许,恰恰能成为刺破无尽黑暗的光。」
「而你的身后,会有无数追随光的人,为你不惜性命,前赴后继。」
「所以,你怕什么呢?」
余音袅袅,如硝烟般缓缓渗入心灵深处。
周遭的喊杀、爆炸、哀嚎再次清晰。
刘嚣站在原地。
风卷着血腥拂过他满是污秽的脸颊。
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敌人鲜血的双手,又抬头,望向眼前这片混乱、残酷的战场。
鬼使神差地。
转过了身。
在生与死的锋线上,刘嚣第一次,看向了身后。
十多位银织战士,肩并着肩,背脊相对,无声地铸成一道血肉壁垒,将他的后背与侧翼那片本该最脆弱、最危险的空当死死护住。
他们个个带伤,有的甲胄碎裂,露出底下翻卷的血肉,有的主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却仍用副肢紧握战刀,更多的,是那标志性的银色发束断裂卷曲,沾染着污血,无力垂落着。
但他们的眼神。
却死死锁定着任何可能扑来的威胁,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只有一种磨砺到极致的决绝与专注。
当刘嚣转身望来时,最近处的一名银织似乎有所感应,他将脖颈扭过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用眼角余光扫了刘嚣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来不及传递任何情绪。
但刘嚣读懂了。
你只管向前,后面,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