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4.给自己两耳巴子(2/3)
灼灼:“你这秆子,敢让我送去市农检中心复检吗?”宋檀没犹豫:“敢。”老板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如犁沟:“好!我亲自送!”他一把抓起筐子,转身就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问:“你家牛……真卖200一头?”宋檀点头:“母牛,三岁口,已配种,产犊率92%,乳脂率4.3%,有检疫合格证和耳标溯源码。”老板倒抽一口冷气,这次没骂“吹牛”,只喃喃道:“……难怪。”他忽又想起什么,猛地转身:“你姐夫——陆川,是不是前年在省畜科院搞过青贮微生物菌剂改良项目?那个‘禾源一号’?”宋檀一怔:“您认识他?”“不认识。”老板摇摇头,却把笔记本翻到另一页,指着一个名字,“但我认识这个名字——陈砚舟,当年跟我一起在牧场扛草包的,后来调去省院当研究员。他去年寄过一封信,说有个学生,把‘禾源一号’和山地腐殖土菌群做了杂交驯化,能让青贮发酵周期缩短四成,酸度更稳,蛋白保留率提高18%……”他顿住,目光如炬:“那学生,是不是姓陆?”宋檀喉头一热,眼眶猝不及防发烫。原来陆川从没提过这些。他只在某个暴雨夜,陪她蹲在漏雨的库房里,用搪瓷缸煮玉米须,看蒸汽氤氲里他低垂的眉眼,听他说:“檀檀,好东西不用吆喝,它自己会走路。你只要把路修平,让它走得舒服些。”此刻,大丰老板把笔记本塞进她手里:“这本子,送你了。往后你种多少,我收多少——按市场价上浮30%,现款结算。但有两条:一,每年给我留五十公斤干秆,我要做菌种保藏;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得让陆川来我厂里,教我怎么把这甜秆子,变成真能救命的料。”宋檀没接话,只轻轻抚过笔记本扉页——那里用褪色蓝墨写着一行小字:**“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九五年秋,于青石岗牛舍灯下”**风从敞开的厂房大门灌进来,掀动纸页,簌簌作响。远处,一辆白色厢货缓缓停在厂门口,车门拉开,陆川跳下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分明,手里拎着个旧帆布包。他抬头看见她,脚步一顿,随即朝她走来。阳光落在他肩头,像镀了层薄金。大丰老板也看见了,没迎上去,只默默把那筐玉米碎料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圣物。宋檀望着陆川走近,忽然想起早上他出门前,把最后一根煮熟的玉米塞进她手里,烫得她指尖一缩。“尝尝。”他说,“今年的甜,带着山气。”她咬了一口,软糯清甜,汁水丰盈,舌尖泛起微凉回甘——那不是糖的腻,是土地深处涌上来的、活生生的润。此刻,她看着陆川,看着大丰老板手中那筐颤巍巍的青秆,看着远处牛栏里挤作一团、伸长脖颈等待投喂的牛群,忽然觉得,自己种的从来不是玉米,也不是秆子。她种的是时间——是雾气凝成露珠的晨,是山风拂过叶脉的秒,是糖分在茎秆里缓慢流淌的每一刻。而有人,终于听见了那流淌的声音。陆川走到她面前,没说话,只伸手替她拂去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微凉。大丰老板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宋老板,那个……玉米价,我能再问一句不?”宋檀侧过脸,迎上他期待又忐忑的眼睛。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像种子落进松软泥土:“九块九。”老板一愣。“但——”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怀里那筐青秆,扫过远处牛栏,最后落回陆川含笑的眼底,“买十根,送一根;买一百根,送十根;买一千根……”她顿了顿,笑意渐深,“送您一筐秆子,现掰现装,不称重,只管嚼。”老板张着嘴,半晌,忽然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积灰簌簌落下。小工慌忙去扶门框,自己却笑得直不起腰。陆川垂眸,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拧开盖子,一股清冽微辛的香气瞬间漫开——是新晒的玉米须,混着陈皮与少量干桂花。“给养老院的茶料,”他把罐子递给宋檀,指尖无意擦过她手背,“刚焙好,温度正好。”宋檀接过,陶罐温润,像捧着一小团未冷却的太阳。她忽然明白,所谓生计,并非只是账本上跳动的数字,也不是牛栏里整齐排列的躯体。它是大丰老板笔记本里泛黄的字迹,是陆川陶罐中微辛的香气,是小杨抢快递时炸毛的委屈,是养老院老人夜里不再抽筋的安稳睡眠,是青秆在齿间迸开的清甜汁水,是价格牌背后,所有不肯弯下的脊梁,所有悄悄咽下的苦,所有固执伸出的、想要接住光的手。风更大了。玉米碎料在筐中轻轻晃动,细小的断面渗出晶莹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颜色。宋檀抬起头,望向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老槐山的影子正温柔铺展在天地之间,像一道尚未愈合、却已开始结痂的伤口,又像一封写给未来的、尚未拆封的信。她忽然很想回家。回家看看那片坡地,看看新抽的玉米苗,看看陆川昨夜埋在垄沟里的菌种袋,看看窗台上晾着的、准备寄给小杨的第二批酱瓶。她想告诉小杨:爸抢走的那箱,其实是特意多塞的两瓶——标签背面,用铅笔写着小字:“给熬夜拼乐高的小朋友,补钙用。”她还想告诉大丰老板:那本笔记本,她会好好保存。等明年开春,她打算在坡地东头试种两分地的紫花苜蓿,混播本地野豌豆,做青贮轮作试验。若成了,第一茬,一定优先供他厂里。可这些话,她都没说出口。因为此刻,陆川牵起了她的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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