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宽厚，指腹有薄茧，却暖得恰到好处。大丰老板在一旁看着，忽然咳嗽两声，转身朝牛栏走去，边走边喊：“小工！去把冷库最里头那箱冻牛肉提出来！就上次客户退回的那批——说肉色太红，嫌不够嫩！我瞅着挺好，血水都新鲜！”小工懵着跑向冷库。老板站在牛栏门口，望着挤作一团的牛群，忽然对着天空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口气白而绵长，在正午阳光里飘散，像一句无人听见、却无比郑重的承诺。宋檀握紧陆川的手，指尖触到他手腕内侧一道浅浅旧疤——那是去年暴雨夜抢修灌溉渠时，被碎石划破的。她忽然觉得，这世上所有坚硬的东西，其实都裹着柔软的核。比如牛角，比如价格牌，比如男人沉默的脊背，比如女人不肯降价的倔强，比如一筐青秆里，悄然奔涌的、比蜜更稠的甜。风停了片刻。然后，整片厂区响起此起彼伏的牛哞。浑厚，悠长，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撞在水泥墙上，又荡回来，沉甸甸地，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心坎上。宋檀闭了闭眼。她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