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暝站在废墟中央,手中捧着一块残破的玉佩碎片??那是叶星辰留下的唯一实物。
“哥哥。”他低声说,“我会替你活下去。也会替你……恨那些该恨的人,爱那些值得爱的人。”
他转身,一步步走向即将关闭的大门。
身后,沐玄仍在苦战,雷火交织成网,封锁住所有可能追击的路径。他知道,自己未必能活着出来。但他不在乎。他只是叶星辰最忠诚的影子,是雷霆之下永不熄灭的火种。
“走啊!”他嘶吼,“别回头!新时代不需要殉道者,只需要前行的人!”
叶暝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他踏入光影之门的最后一瞬,听见了风的声音。
那是自由的风。
……
三年后,中州皇城重建,更名为“启雷城”。城中心矗立一座通天巨碑,碑文由叶暝亲笔书写:
> **“凡生于世,皆有权争命;凡心向光,皆可掌雷霆。”**
每年雷启日,万民齐聚碑前,点燃雷形烛火,纪念那位以身为祭的圣帝。孩子们传唱歌谣:
> “左眼观时劫,右手斩苍冥。
> 身堕轮回路,魂照万古星。
> 不求长生寿,但愿世人醒。
> 雷霆一声响,天地再无神。”
而在极北冰原,一座简陋木屋静静伫立。屋前有两把椅子,一把坐着白发老妪,另一把空着,却总像是有人坐在那里。
每逢夜深,风起之时,屋檐下的铜铃便会无端响起。
老妪每每抬头,都会轻声问一句:“是你回来了吗?”
无人应答。
但她知道,他在。
因为每当她说完这句话,炉火总会忽然旺盛一分,仿佛有人悄悄添了一把柴。
……
南方荒域,曾是黑暗殿堂的附属领地。如今这里建起一座学堂,不分出身、不论血脉,凡愿学者皆可入内。教习们讲授的第一课,永远是同一个故事。
一位年轻教师站在讲台前,指着墙上画像说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学生们齐声回答:“雷霆圣帝!”
“对。”教师点头,“他不是天生强大,也不是命中注定要成为帝者。他只是一个被欺骗、被利用、被伤害的孩子。但他选择了反抗,哪怕代价是死亡。”
一个小女孩举起手:“老师,他真的死了吗?”
教室安静下来。
教师望着窗外翻涌的云层,沉默片刻,微笑道:“你看那天边的闪电了吗?每当雷声响彻大地,那就是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活着。”
小女孩认真地点点头,小声嘀咕:“那下次打雷的时候,我要对他挥手。”
……
十年之后,启雷城外三十里,一片桃林盛开。春风吹过,花瓣如雨飘落。林中有座青石墓碑,无名无姓,只刻着一行字:
> **“此处安眠者,非为成神,乃为众生得见天光。”**
一名白衣少年缓步走来,手中提着一壶酒,还有一盏未点燃的雷灯。
他坐在碑前,打开酒坛,倒了一杯放在地上。
“哥,今天是你的忌日。”叶暝轻声道,“启雷历第十一年,天下太平,七十二城无战事,百姓安居,修士不再跪拜虚无之神。你说过的‘凡人亦可成神’,已经成为现实。”
他喝了口酒,苦笑:“但我总觉得……还不够。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没能真正放下你给我的一切。”
风吹动他的衣角,远处传来孩童嬉笑。
“他们叫我‘新帝’。”叶暝摇头,“可我不是帝。我只是个替哥哥活着的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雷灯,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昨夜我又梦见你了。梦里你还穿着那件破旧黑袍,站在我面前说:‘傻孩子,哭什么,太阳不是升起来了吗?’”
说着,他的眼角已有泪光。
“所以今天,我不想哭了。”他擦去泪水,点燃雷灯,轻轻挂在桃树枝头。
灯火摇曳,映照墓碑上的字句,仿佛回应般,天际忽有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轰隆??
雷声滚滚,久久不息。
叶暝仰头望着天空,嘴角扬起笑意。
“你听。”他说,“他在回应我。”
……
宇宙深处,某片未知星域。
一艘残破的飞舟静静漂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苔藓,仿佛已被遗忘千万年。舱门紧闭,内部漆黑一片。
忽然,一滴血,从缝隙中渗出。
紧接着,一只手指,缓缓扣住了门沿。
那只手苍白、瘦削,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金光,像是某种神魂结晶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