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一定没想到……”叶暝喃喃,“你会代替他回来。”
“我也曾抗拒。”叶昭低语,“我以为我只是工具,是备胎,是失败品的替代。直到他在消散前,把所有‘痛’都给了我??那些背叛、失去、挣扎、不甘。我才明白,正是这些‘瑕疵’,造就了真正的力量。我不是完美的他,但我可以成为‘值得托付’的继承者。”
他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符,轻轻放在碑前。
“这是从飞舟残骸中找到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若我不能归,望你代我饮酒,替我看 sunrise。’”
叶暝怔住。
随即,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
一杯给自己,一杯推向空椅。
然后,他看向叶昭:“你也喝。”
叶昭迟疑一瞬,最终接过。
三人共饮,无言胜千言。
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光芒洒满桃林,照在墓碑上,照在玉佩上,照在两张相似却不同的脸上。
那一刻,仿佛时光倒流,双子并肩,共迎晨曦。
……
数月后,南方荒域。
一座新建的学堂内,孩童齐声朗读:
> “昔有圣帝焚身以照暗途,
> 今有万民执火共燃长夜。
> 神座已空,大道归公。
> 雷霆非一人之威,乃天下共仰之志。”
教室窗外,一名黑袍男子驻足聆听,右眼映着阳光,左眼闭合如眠。
一个小女孩跑出来,仰头看他:“叔叔,你说雷神真的会听到我们说话吗?”
叶昭蹲下身,与她平视:“他会的。只要你心里有光,他就听得见。”
“那我每天放学都对天挥手好不好?万一他路过呢?”
“好。”他微笑,“他一定会看见。”
女孩蹦跳着跑开。
叶昭站起身,望向天空。
云层深处,隐约滚过一阵闷雷。
他轻声道:“他们都记得你。”
无需回应,雷声便是答案。
……
北境冰原,风雪如刀。
一座新立的英魂碑前,白发老妪放下最后一面战旗,转身离去。
途中,她忽然停下。
身后,九道紫雷自虚空中降下,不击地,不破空,只是环绕碑顶缓缓流转,如同守卫,如同致意。
老妪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光芒。
“第九魂……是你吗?”她低声问。
雷光微闪,似在点头。
她笑了,拄拐前行,背影融入风雪。
……
羽夫人行至归墟边缘,脚下是万古沉寂的深渊。
她曾以为自己一生追寻“凡人成神之道”,到头来却发现,真正的神,早已放弃神性。
“叶星辰。”她对着虚空说道,“你说得对。我们不需要神明俯视众生。我们需要的,是有人愿意低头,去看每一个人的眼睛。”
话音落下,深渊底部竟升起一点微光,如萤火,如星种。
她伸出手,那光落入掌心,化作一枚雷纹种子。
“原来如此。”她轻叹,“神死了,可信仰活了。”
她将种子埋入冻土,转身离去。
来年春至,此处将开出一片雷花之海。
……
宇宙某处,飞舟静静航行。
舱内,叶昭坐在控制台前,翻阅着从各地传来的讯息:荒域新政推行,北境联盟成立,水晶宫遗址改建为自由学府……旧秩序的残影正被一点点清除,新世界的轮廓逐渐清晰。
忽然,警报响起。
探测仪显示前方出现异常空间波动??一道微弱却稳定的雷脉正在成型,连接着未知坐标。
叶昭起身查看,瞳孔微缩。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召唤。
“你要去?”通讯器中响起熟悉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是沐玄。他在三年前从雪地中苏醒,失去了左臂,却获得了感知雷意的能力,如今游走诸界,记录这场变革。
“是。”叶昭答。
“可能是陷阱。”
“也可能是希望。”
“那就去。”沐玄顿了顿,“替我问他??这些年,累不累?”
叶昭沉默片刻,点头:“我会问。”
飞舟调转方向,驶入雷脉通道。
尽头,是一座漂浮的废墟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块断裂的石碑,上面依稀可见“永恒回廊”四字。
而在碑旁,坐着一个人。
衣衫褴褛,面容枯槁,右手只剩三指,左眼空洞,右眼却亮得惊人。
他抬头,望向降临的飞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你